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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32)

林易望着他刀削斧刻的侧脸,脑海里蓦地闪现出陆茗庭那句“将军他对我很好”,心中妒火顿时滔天,恨不得扔掉手中的酒,同他决一死战,把美人从他手中夺回来。

偏偏眼前的男人位高权重,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林氏一族毁掉,而他一介书生,还要仰仗他铺平官途,只能委曲求全,处处隐忍。

众人见顾湛面无表情,兀自饮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江宁知府脸上有些挂不住,拉着林易又躬了躬身,几乎要跪到地上去,“这次下官能保住头上乌纱,多亏将军神机妙算,侦破此案,请将军略施薄面,饮下下官和犬子敬的这杯酒罢!”

这番话简直卑微到尘埃里,就连杜敛也忍不住拿手肘碰了碰身侧的男人。

顾湛浮沉官场多年,自然明白「凡事留三分薄面,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只是心中对林易和陆茗庭的事情颇为介怀,方才看到林易的脸,整个人怒意大起,恨不得立刻拔剑砍过去,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他用尽毕生的克制和忍耐,才按下这个疯狂的念头,此时不冷不热地晾着这对父子,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赏。

还要他喝下林易敬的酒?做什么春秋大梦!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众人噤若寒蝉,只能听见瓷盖子和茶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直到江宁知府身上的官服都被冷汗浸透,顾湛才按下茶盏,不咸不淡地开口,“林知府的心意,本将军领了,只是有伤在身,这酒就不喝了。”

男人声线清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在场众人见顾湛表了态,纷纷表示今晚酒喝的太多,不如出席散散心,片刻的功夫,筵席已经空了一半。

人都走了,还敬什么酒?

江宁知府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地拉着林易回到了席位上。

……

今夜,白嘉会跟随父亲一同来到官驿,白家仲去前厅赴宴,白嘉会则提着一个红漆木食盒来到望月亭中。

昨晚陆茗庭和顾湛大吵一架,陆茗庭收拾了细软,搬到了隔壁的房间,一整天过去了,关在屋子里生闷气,连房门都没出过。

白嘉会从杜敛那里得知了两人的事情,决定约陆茗庭在望月亭中说话谈心。

白嘉会打开食盒,取出一例山药茯苓乳鸽汤、一例溏心鸡头米、一例糖姜蜜蟹、一例茄汁凤尾虾、一例清炒白果西芹,外加一瓶梅子酒。

她摆好碗筷,笑道,“陆姑娘,这些都是我家厨子做的江宁特色菜,想必你吃官驿里做的菜都吃腻了,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如何!”

“多谢白学正。”

陆茗庭笑了笑,问道,“听闻昨日大夫来过,不知道杜大人的伤势如何了?”

白嘉会一提这事就来气,“大夫说伤筋断骨一百天,杜敛倒好,整天让我在旁边照顾奉药,他的胳膊又不是我砍的!不过,看着他每天喝苦药的衰样,我真是开心的很!”

白嘉会见陆茗庭脸色憔悴,联想起她和顾湛冷战的事情,忙握住她的手,“陆姑娘,你和顾将军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这些日子我瞧的清清楚楚,顾将军对旁人疏离冷漠,对陆姑娘你却照顾有加。将军对你是花了心思的。”

陆茗庭听了这话,苦笑了下,“他对我特别,因为我是贴身服侍他的婢子,换了别的奴婢来,他也会这么对别人的。”

“哎呀,不是的!”

白嘉会忙打断她,“顾将军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陆姑娘同他服个软,解释清楚就好了!”

陆茗庭抿了抿樱唇,眸光里有几分倔强。“我明明没错,为什么要服软?”

白嘉会欲言又止,“陆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将军因为林公子冲你发火,可能只是吃醋了呢?”

陆茗庭正往琉璃杯里斟梅子酒,听见这话,心头一震,握着酒瓶的手也颤了两颤。

淡青色的梅子酒在桌上洒了一片,回过神来,她忙拿锦帕擦拭桌子,垂眸道,“白姑娘说笑了,他怎么会……不可能的。”

白嘉会见她神色恹恹,忙道,“陆姑娘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无边无际的猜想,也当不得真。”

陆茗庭本就心情郁结,饮了杯梅子酒,忽然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浑身发软,几乎坐都坐不住。

“不过也不能这么冷战下去,”

白嘉会还在叨叨,“掐指一算,今日初六,明天就是初七了!咱们明天就要启程回京城,陆姑娘难道想和顾将军冷战一路么?不如趁着今晚和顾将军解释清楚。”

陆茗庭意识迷离,根本听不清白嘉会在说什么,“初七”两个字进到耳朵里,才后背一凉,猛地回过神来——她的异样并不是因为喝了梅子酒,而是鸾凤毒毒发了。

陆茗庭稳了稳心神,自己这副模样,再和白嘉会交谈下去,只怕会在她面前失态。眼下只能顺水推舟答应她,去顾湛的房间和他解释清楚。

反正他见过自己毒发的模样,一次和两次也没什么区别。

陆茗庭含笑应下,和白嘉会匆匆告辞,白嘉会看她步履急促,还以为她想通了,心情雀跃地出了望月亭,提着红漆木食盒返回白府。

……

外头夜色漆黑,一轮圆月洒下清辉。

鸾凤毒来势汹汹,加上陆茗庭又饮了两杯梅子酒,真真是雪上加霜。她迈一步都要喘上两口气,身子也开始乏力瘫软,徐徐氤氲出甜腻的体香。

陆茗庭提着衣裙迈过一道海棠门,胸口上下起伏,额上满是香汗,她立在原地,扶着粉墙歇息片刻,才继续往竹林那边走去。

不料,竹林一侧,有两个人影正在攀谈。

王参将醉醺醺走出花厅,同随从抱怨,“顾湛那厮办差出尽了风头,在皇上面前得宠又得脸面!可苦了我们地方官,白白丢了一大笔油水!那可是五十万两白银,怎么也能捞个几万两出来!”

那随从忙“嘘”了一声,“参将大人,这里隔墙有耳,您有什么牢骚要发,咱们去静悄悄的竹林里说,包管谁也听不见!”

王参将醉眼迷离,扶着随从的手就往竹林里走,不料这一抬眼,竟是瞧见一位美人。

那美人生的娇娆多姿,瓷白的小脸上嵌着两弯微蹙远山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眉眼盈盈如一汪秋水,一身楚楚可怜的娇态,勾的人心火难耐。

再看她那傲人的身段——细腰一抹,前襟丰盈,莲步一迈,要喘上三喘,端的是媚态横生。惹人疼爱。

酒为色之媒,也壮怂人胆。

王参将见了这等倾国倾城貌,登时心肝俱颤,忘了身处何地,还以为陆茗庭是月下仙子降人间,瑶台神女临凡尘。

随从见王参将色心大起,也转头看了两眼,见陆茗庭推门进了一间房,脸色一变,“那女子进的好像是顾将军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