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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3001-3050行) (61/132)

说罢,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几分悲戚,“十五年前,我女儿被下人抱去看花灯,没想到人贩子趁乱将她掳去,歹人坐船一路南下,把我女儿带到扬州地界,扔进了秦淮河里,我四处派人苦苦寻觅,十五年来杳无音信。”

听到这里,陆茗庭心中“咯噔”一下,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猜想,又听江贵妃掩面泣道,“我女儿的襁褓里有一只秋香色的织锦香囊,上面用七彩丝线绣着一个「茗」字,是我当年为她起的名字。”

明月楼的姑娘大多是无名无姓的孤儿,鸨妈妈为她们起名,大多叫花、草、雨、露之流,偏偏「茗庭」这个名字不流凡俗,充满遗世独立的书卷气。

陆茗庭幼时也曾问过鸨妈妈,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和姐妹们的名字不一样,鸨妈妈只说是襁褓里带来的名字,还给她看过那个秋香色的织锦香囊。

陆茗庭脑子骤然空白,呆愣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怎么知道香囊和上面的字?!难道你是……”

江贵妃哽咽难言,状似肝肠寸断,倾身把陆茗庭搂入怀中,“我的好女儿,母亲终于找到你了!”

身世之谜像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陆茗庭被江贵妃紧紧拥入怀中,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滚落两行泪珠,瓷白的小脸上满是慌乱无措。

她从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每天都在羡慕别人阖家美满团圆,此时心头横亘多年的谜题被揭开,陆茗庭被亲生母亲抱着,觉的这些年积攒的的委屈和无助全部涌上心头,几乎冲垮她的所有坚强。

整整十五年来,低贱的出身、卑微的地位,好像一副枷锁,束缚着她的心志和双脚,挣不脱,解不开,她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能以色|侍人,被人当做货物挑选买卖。

鸨妈妈的冷血无情、明月楼的调|教淫巧、男人们的贪婪目光,成为深深镌刻在骨子里的伤痛。她不得不面对,以为自己永生永世都无法逃脱。

就算她爱上顾湛,迫于身份悬殊,碍于礼法尊卑,也无法宣之于口,无法长相厮守。

可是现在,她有了母亲,有了家人。过往十五年的所有折磨都结束了,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陆茗庭哽咽不止,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扑簌簌的泪水将江贵妃的肩头都打湿了一片。

这母女相认的场面太感人肺腑,身后的石嬷嬷也忍不住抹起眼泪。

江贵妃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红着眼眶道,“那扬州明月楼如何是人呆的地方?母亲这十五年来没有在你身边,你一定吃了许多苦头!我可怜的女儿,都是母亲对不住你!”

陆茗庭轻轻摇着头,口中泣不成声。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了半晌,江贵妃才缓缓松开陆茗庭,慈祥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鬓发,“听说你在辅国将军身边做奴婢?我的女儿怎么能做低贱的奴婢服侍人?母亲实在心疼的很,茗庭,跟母亲走吧。”

陆茗庭见江贵妃周身气度不凡,珠光宝气,以为她是某个高门显贵之家的女眷,并没有往嫔妃方面多想。

她心中满是寻得生母的欢喜,冲江贵妃浅浅一笑,“母亲,将军他对我照拂有加,我想把这件事告诉将军,和他好好道个别。”

认亲的消息有些突然,她还没想好怎么和顾湛说。

江贵妃听到“将军”二字,神色微变,含笑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放心去吧。这云来茶馆的掌柜是母亲的心腹,你办完琐事,便来云来茶馆找掌柜,自然有人接你回家和母亲团聚!”

陆茗庭重重点点头,掖了掖眼角的泪水,方提裙出了包厢。

看着陆茗庭婀娜的身影消失的门外,江贵妃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石嬷嬷十分不解,“娘娘,既然已经和长公主认亲了,为什么不向她表明咱们的身份?”

“第一次见面,就说咱们是从宫里来的,把她吓跑了怎么办?等她进了宫,再告诉她也不迟。”

江贵妃端起茶碗,长长的指甲沿着杯壁滑动,“你可瞧见她刚才提及顾湛的神情了?”

“她的样貌这般出众,日日近身服侍起居,哪个男人能不动心?顾湛一定早就对她生了情分!皇上已经为三公主和顾湛赐婚,想必她还不知道。”

江贵妃语气冰冷,嗤笑一声,“这些年,她在明月楼被调|教成低贱的扬州瘦马,就算一朝恢复了公主之身,也脱不开这段肮脏的过往。顾湛只能是三公主的驸马,容不得她横插一脚。把她弄进宫,也省的她日后惹是生非。”

石嬷嬷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劈,忍不住劝道,“娘娘,长公主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江贵妃冷冷扫过去一眼,“我最亲的女儿是三公主,儿子是当朝太子,这位「长公主」,不过是「宛妃的女儿」,你可记住了?”

石嬷嬷这才明白,方才那一番潸然泪下的母女相认都是假的,江贵妃把陆茗庭要回身边,只是想打消缠身的噩梦,为多年的内疚画上一个句号,并不是真的为了补偿陆茗庭。

思及此,石嬷嬷不禁打了个寒战,垂首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撒花、评论哦~

茗庭成为长公主之后,会彻底硬气起来~

☆、第

39

从云来茶馆出来,

陆茗庭坐在马车里,

眉眼弯弯,喜悦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亲生母亲寻上门来,

要带她回家,以后她再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再也不是扬州瘦马,而是清白人家的小姐。

她真的觉得很知足了。

陆茗庭漾开一抹笑,

眸中欣喜又恣意,

等顾湛回来,她一定要亲口把这件喜事告诉他。

马车停在顾府门口,陆茗庭施施然提裙下车。

顾府门前,

白嘉会正原地踱来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