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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节(第9101-9150行) (183/238)

也许像二档头说的,以他的手段,没有必要伤及自身来换取类似后者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他更希望,这段不为世俗容忍的感情,至少是被她最珍视的家人所支持的存在。

如是,没有歉疚和遮掩,她才能真正地高兴一辈子。

再等等吧,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让她伤心。

余生,他会倾尽一切来偿还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去往顾府的路上,见喜卧在贤妃的臂弯哭成了泪人。

贤妃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心里也跟着抽痛起来。

这般纯澈而执拗,竟不知遗传了谁。

车轮辘辘驶过两条街巷,最后在兴庆街一处古朴宁静的府邸门前缓缓停下。

姑娘懂事,赶忙拭去了眼泪,换了一副干干净净、笑意盈盈的面容,可她越是如此,贤妃就越是心疼。

两人接连下了马车,见喜抬眼望去,朱漆大门上悬挂着一副古旧的牌匾,檐角高树参天,门枕两侧各蹲一只石兽,在京中不算是雍容富贵的门庭,却自有一种古朴祥和的气象。

顾府众人听闻今日贤妃携公主回家,早已在照壁前等候。

院外冷风刺骨,顾渊和老夫人的病体皆受不得风寒刺激,可两人却执意不肯回屋,顾延之和孟氏只好搀扶着两人进门房避寒。

一听到外头马车的声音,众人立刻起身相迎。

见喜跨入门槛,一偏头便瞧见一个银发苍苍、面上沟壑丛生的老太太,盯着她,眼底含着浊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公主!”

这世上对于失散已久的亲人仿佛都有这样的魔力,就像当初在茶楼时,桑榆同她说起顾昭仪时,她心口痛得呼吸不过来。

此时亦是如此,老祖母一句话喊得她心都瑟缩起来。

见喜眼眶一红,扑过去抱住了老人略略佝偻的身子:“祖奶奶,祖奶奶……”

顾昭仪十来岁入宫,又死去这么多年,可顾老夫人依旧记得她的长相,方才第一眼见这姑娘,杏眸清亮,朱唇榴齿,这俏生生的模样,叫老夫人一瞧便生出深深的熟悉感,这就是婉儿的女儿无疑。

顾老夫人哭得泣不成声,孟氏和蒋氏皆掩面而泣,最后还是顾延之听到贤妃轻轻咳嗽,这才赶忙令人搀扶几人入内厅,免得在门外受寒。

顾渊和孟氏,见喜也称呼一声外公外婆,目光转向顾延之和蒋氏,见喜垂下头,醒了醒嗓子,唤了声“舅舅”、“舅母”。

蒋氏应得很是欢快,顾延之面色却不大自在,掌心出了汗,忙先将人引入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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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成婚

行至内堂,顾老夫人握着见喜的手,察觉出一丝异常,又不放心地抚了抚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极紧。

“这孩子,莫不是发了高热,怎的身子这般烫?”

见喜破涕而笑,从前逢人便要解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在祖奶奶面前,她当然不吝炫耀一下,说到最后还道:“一般的风寒小病难不倒我,自己找个地儿闷出一身汗,什么都好全了!旁人风餐露宿,冻得嘴唇发紫直哆嗦,我却没有这样的烦恼,只恨这一层薄衣紧着身子还受罪呢。”

老人家惊得两眼瞪圆,眼眶里蜿蜒着无数的血丝,可睁大的双眼却如黑曜,继而笑得嘴都合不拢,转过去向顾渊道:“这孩子,当真是有菩萨庇佑!”

可不是么,都说路有冻死骨,凛冽的严冬一过,路边的小乞丐都要换走一波,她却坚强得宛若野草。

等到笑够了,老人家想到姑娘这么多年的遭遇,顿时悲从中来。

她让贤妃将那两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面,自己又长长叹了口气道:“当年将这蝴蝶佩赠给这两个丫头,就是希望婉儿和兰儿一辈子幸福长宁,可婉儿早去,兰儿亦坎坷,我顾家蒙冤近二十载,阖府上下死的死,病的病,如今总算得菩萨一丝垂怜,让你回来与我们团聚。”

闻言,孟氏和蒋氏又掩面拭泪,贤妃也伤心不已,“怪我,这孩子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竟毫无发觉,否则,老祖母早该见到她的。”

老夫人又怎会怪罪于她,“婉儿进宫那会你才多大,何况那么多年过去,哪里能轻易认出她的女儿?这是老天爷开眼,在你跟前总比在旁人跟前好上百倍,若是遇上不好相与的主子,这孩子免不得要受苦。”

顾渊抿了口茶,笑叹道:“也多亏了那位司礼监掌印,兄长沉冤昭雪,公主安然无恙,还未我和母亲的病症寻了神医,我顾家蒙受大恩,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贤妃和顾延之闻言一滞,相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柠檬小说

这事儿虽暂时瞒住了家中人,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隐瞒并非长久之计。

顾老夫人瞧见见喜脖颈上未消的伤口,心疼得直流泪。

见喜也哭肿了眼睛,还不忘替厂督说几句好话,“若不是夫君以命相搏,今日我也见不到祖奶奶和外公外婆了。”

话音刚落,老夫人立即抬眼,嘴巴微张,讶异道:“你已经成婚?”又转头问贤妃,“这孩子不是在你宫中当差么,怎的竟已有了夫君?是哪家的公子?”

满屋人皆是一怔,见喜原也没想今日提这个话,可方才脑袋哭得混沌起来,想也没想,“夫君”二字已然脱口而出。

这下该如何收场?祖奶奶若是知道夫君就是厂督,一定会气得旧病复发。

她心乱如麻,怔怔地望着贤妃和顾延之求助。

顾延之也慌了神,磕磕绊绊地打马虎眼道:“是……是锦衣卫的一个统领,先前在宫里瞧对了眼,向阿姊把她要走了,陛下当时也同意的。”

顾渊执杯盏的手一顿,奇道:“锦衣卫的人?怎么此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锦衣卫中不乏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普通侍卫里头拔尖的。

顾渊远离朝堂多年,现如今能说得上姓名的锦衣卫,大多也是他这个年纪了,如今年轻有为

的那一批,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若说先前顾渊还有所顾虑,此刻已然微微松了口气。

公主的婚事关乎江山社稷,历朝历代都有被迫和亲的,而大晋适龄的公主也只有见喜这一个,这孩子若是才认祖归宗,就要远离故土,恐怕老夫人要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