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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节(第8851-8900行) (178/238)
见喜心口踉跄一下,身子猛地被蓄须男揪起。
嘴巴被突然塞进来的一团棉布堵得死死的,眼眶因口中堵塞的难受也跟着涩痛难平,慢慢熬得通红。
那人冷嗤道,“阉狗最是惜命之人,看来对公主果然不一般,也不枉公主为他开脱说尽了好话。”
“总之,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转头望向山洞外,五官狰狞,“我倒也想瞧瞧,他能为您做到哪一步?”
冬日的清晨,寒风像刀子在脸颊划过。
细碎而脆弱的光线里,慢慢勾勒出男子白皙灿华的面容。
眉眼昳丽,眸底却有淡淡的疲惫之色,薄唇绷直,比往日还多几许苍白。
墨黑的大氅里面,是华丽的朱红织金蟒袍。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容近在眼前,见喜慢慢抬眸与他对视,整颗心都在颠痛。
她不能害怕,也不能哭,一定不要哭……
厂督最怕她掉眼泪。
这样冷的天气,姑娘仅穿一层薄薄的衣裙,显然是毫无防备之时被人掳去的,若非体质特殊,说不定早已经虚弱到晕倒好几回。
梁寒深深地望着他,拳头攥得极紧,口中咬出了淡淡的血腥味,漆黑晦暗的眸色之下又添冷厉。
极薄的刀刃泛着森森寒光,冷冷抵在她白嫩纤长的脖颈。
除开捆绑她的粗绳,手也被男人有力的大手钳制,根本无法挣脱。
见喜屏住呼吸,强忍着泪水不愿落下,可是还是止不住,她向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朝着他绝望地摇头。
山里的清晨异常宁静,天地万物都在此刻静默。
他倏忽弯唇一笑,用眼神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
然后偏头望向她身边的蓄须男,“不是想要咱家的命么?放了公主,咱家任你处置。”
他声音极轻极淡,像一片羽毛落下,离得不近,恰恰能够听清。
见喜不住地摇头,眼睫蘸了泪珠,仿佛冬日枯枝上结的细碎冰凌,颤动着柔和的碎光。
脖颈蹭到刀刃,渗出明亮鲜红的血液。
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满眼只有无穷尽的彷徨和绝望。
蓄须男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你素来狡诈,如何让我信服?”
梁寒眼中寒意凛然:“你想如何?
蓄须男道:“想要救公主,不拿出点诚意怎么成?这样,”
他猛一抬腿,挑起草地上一把长刀踢过去,“啪嗒”一声落在梁寒靴前。
“只有重伤不能动弹的废物才构不成威胁,你武功深不可测,先自行挑断手筋脚筋,就当今日的开胃菜,如何?咱们的账容后再算。”
见喜整个人都要疯了,身子无助地颤抖着,口中只能发出濒死兽类般的呜咽声。
不要,厂督不要……
寒刀深深压着脖子,她双手被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梁寒望着地上那把血迹未干的长刀,沉默半晌。
蓄须男冷眼看着,寒声嗤笑:“怎么,下不去手?你们诏狱的酷刑可远比这个惨无人道多了,剥皮削骨,梳洗凌迟,都是你惯常用过的,哪一样不比挑断手筋来得刺激?”
片刻,梁寒垂眸一笑,“行啊。”
他缓缓蹲下身,握住一截冰凉的刀柄,苍白清瘦的手背青筋隐现。
墨黑色的大氅散在草地上,宽大极了。
可以御寒,也可以用来裹尸。
他起身,缓慢抬眸,“说好了,我自断手筋脚筋,你放她回来。”
蓄须男道:“自然,我说到做到。”
他便不再犹豫,也没有看她。
一刹那的悲痛化作绝望的呜咽,她的心脏狠狠瑟缩,痛如刀绞,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寒刀扬起又落下,快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听不到他口中任何的呻/吟,可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身躯跪倒在地,很难再直起身来。
一瞬间,心口被沉重的鼓槌敲得支离破碎。
眼前一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湿漉漉的窗纸,望向窗外怒放的红梅。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喷薄而出,她发疯似的用脖子撞向一旁锋利的刀刃。
蓄须男眸中惊惧,万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连忙将手里的长刀拿开。
见喜迅速挣脱开他钳制自己那只手,胡乱将手腕上的绳索解开,口中的棉巾也被撕扯开扔在地上。
内心从未有过如此的慌乱忐忑,仿佛下一刻便是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