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67节(第8301-8350行) (167/238)

前蹄高高抬起,桑榆定睛,下意识搂过见喜的腰身,猛地带她往地面上歪过去,两人翻滚着从马蹄下逃生,再一回神,那匹红鬃马已经呼啸着从头顶跨过,往别的方向狂奔而去。

见喜脸色都白了,浑身的骨头都撞得疼,可这还是桑榆将她护在身下的结果。

她忙直起身来看桑榆,紧张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桑榆揉了揉肩膀,幸而没有伤及筋骨,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你呢?”

见喜摇头说没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慢爬起身,“若不是你救了我,今日我这小命可就得在这交代了。”

桑榆长长松了口气,扶着她一道起身。

傻姑娘,不是我救了你,是你救了我啊。

否则,以那位老祖宗的脾性和手段,怎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太后的灵柩停在凤安宫。

皇帝、嫔妃与众王公大臣皆着素

服、去头饰、摘官帽,每日哭临三次,这是最基本的章程。

冬日的天儿极冷,灵堂外的白幡在寒风里萧瑟狂舞,檐下哀嚎不绝,凄凄惨惨。

皇帝仅着一层薄薄的缟素,依旧在灵柩前跪得笔直。

皇帝至孝,每日仅食用一顿素斋,其余时间皆在凤安宫戴孝服丧,几日下来形容消瘦,一片孝心天地动容,谁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皇后亦着素服在一旁痛哭,削肩颤抖不止,平日里娇细的嗓音也变得沙哑粗粝。

有帝后亲自做榜样,身后的大臣自当效仿,即便冻得浑身哆嗦、嘴唇青紫,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哭也是消耗极大的动作,一日下来总有人撑不住被抬下去,休息好了再回灵堂继续哭丧。

魏国公沉着脸色从灵堂出来,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几日未曾好眠,人都苍老了几岁。

太后死因不明,只对外称病逝,皇宫大内瞒得严严实实,整个慈宁宫跟着陪葬,一条活口也没留──这是梁寒的主意。

可即便如此,魏国公也自有手段打听到当日暖阁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真相却实在惊耳骇目。

据宫中的线人称,当日殿中只余刘承一人,刘嬷嬷与几名侍女在殿外皆听到阵阵欢/淫之声,里头云翻雨覆毫无节制,众人看在眼里却没想过阻止,不想竟酿成惨剧。

与一介宦官欢好,最终落得这副惨淡下场,竟不知是可恨、可怜还是可叹!

阉竖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太后不该如此糊涂!

魏国公俯首长叹,只觉眼前一片苍茫,心中沉痛无比,如同万鬼蚀骨,绵延不休。

檐角下站着一人,冬日阴沉的天色衬托出他面色白得通透,只是凤眸漆黑,薄唇紧抿,面上不见半点哀色,也瞧不出任何情绪。

“国公爷节哀顺变。”清冽的声音幽幽传至耳边。

魏国公瞧过去,冷哼一声,“掌印此番料理丧仪委实辛苦,可慈顺皇太后殡天,陛下片刻不离凤安宫,朝中重臣一日三哭,偏偏掌印在此躲避叩拜哭丧之礼,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梁寒嗤笑一声,望着丧钟的方向,神态仍旧从容:“太后驾崩,陛下心中悲痛万分,臣心中也无限怅惘。可若人人哭天抢地,失魂落魄,这丧仪又该何人主持大局?”

魏国公沉声道:“是了,大晋没了掌印,可不是无人主持大局了?”

梁寒道声不敢,抿唇一笑,轻叹了口气:“慈顺皇太后在此停灵还需数日,悲痛易伤神,国公爷若是疲乏倦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魏国公气得眼眶滴血,后槽牙险些咬碎,这档口,里头啜泣声倏忽一轻。

寒风卷进灵堂,满殿的白烛歪倒一边,耳边忽然传来丫鬟尖利失控的嗓音:“皇后娘娘!不好了!娘娘晕倒了!”

魏国公眸光一凛,忙折身跨步赶回灵堂。

皇后哭丧半日,午膳也没有用好,晌午过后渐渐体力不支,方才只觉头脑混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赵熠跪在灵柩前,离皇后仅有两步之遥,见婢子失声呼喊,忙侧过身来,将人揽在怀中,“婵儿,婵儿。”

皇后脸色苍白,并无醒转的迹象,赵熠赶忙朝外大呼:“速传太医入宫!

86

回来瞧瞧你

皇后面色苍白得像一层薄薄的纸,半点血色都无,斜倚在肩舆上,被几名宫监匆匆抬回坤宁宫。

走之前,赵熠与梁寒对了个眼色,梁寒微不可察地颔首应下。

帝后离堂,凤安宫的哭声也逐渐凌乱无章,仿佛学堂没有了夫子看守,剩下一群顽皮的孩子,读书声都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太后停灵这些日子以来,众人日日哭丧,刚开始的哭声都是撼天动地,可这阵势维持不了多久,谁都有力竭声哑的时候,偶尔浑水摸鱼也是人之常情。

梁寒走到贤妃身边,俯身低声道:“娘娘乏了么?臣送娘娘回宫休息。”

贤妃本想说不必,梁寒却已躬身作了个“请”的姿势,心想,将人晾在这里似乎不大好。

他的意思,想必也是陛下的意思。

心中一忖,想着这一哭也约莫到了时辰,于是按住双膝,缓缓起身。

底下人见状,立即取了大氅来为她披上。

方才见皇后晕倒,贤妃心中惊怕,原也想上去瞧看,可皇后身边前簇后拥,压根没个空闲的位置,连脸都没有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