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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38)

一想到正是这双修长漂亮的手一刀下去要了五条人命,她就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锦被,“您今晚睡在我这么?”

“睡在你这?”

梁寒笑中冷意绵长,“这是咱家的府邸,你是咱家的人,还是说,你不愿做这差事,想让旁人来替你了?”

见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赶忙摆手否认:“您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可是保证过一辈子让您高兴的,您平白冤枉我,实在是糟践我的一片真心。”

真心?啧。

梁寒笑了声,若是府中没有他的耳目,他怕是真能信了她的鬼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药味儿,怕污了您的鼻子,您若是嫌我难闻,败了兴致,我便是死也不足惜。”

见喜说得委屈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昏黄的烛火光芒落在眼睛里,映照出杏眸内星星点点,宛若琉璃。

这时候,外头的侍女拿着铜夹进来,往炉鼎中添了几块檀香,薄薄的烟雾从顶盖上缓缓流泻而出,勉强压制住了屋内浓浓的苦药味。

梁寒褪下曳撒,翻身上了床。

见喜往外头挪了挪,压到了肩膀上的淤青,她疼得直抽凉气,这才勉强翻了个身,为他让出半个床位来。

一只手掌伸过来,抬起她尖尖瘦瘦的下巴,蹭破了皮的那处已然结了痂,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桃心,陷在他苍白冰凉的掌心里。

拇指在上面轻轻捻磨,见喜小心翼翼地抬眸,盯着他瞧。

厂督离得好近啊,他的脸很白,也很精致,就像一块不染尘瑕的美玉,那双眸子很深,一半掩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下面,只消一眼,就能让人陷进深渊里去。

喉咙动了动,她情不自禁地开了口,“见喜破了相,厂督还会喜欢见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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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薄了祖宗

梁寒指尖微微一滞,眉梢一挑,抬眼望着她,凤眸微微眯起:“你想说什么?”

见喜脸颊蹭地一下红了,她也不晓得方才怎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这是疯魔了不成!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冲得头脑一片混沌,呼吸也无法畅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像是燃起了小火苗,在她的小身板上翩翩起舞。

她绷紧了皮,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儿,往他身上蹭了蹭,像往常那样抱他。

“我真是脑袋烧糊涂了,您在我身边,我就紧张,说得都是些浑话,您别在意。”

她身上热得难耐,幸好有厂督这座冰山在,难得还能给她降降温。

梁寒冷哼一声,沉吟许久,抬手搭在她圆润小巧的肩膀上。

他记得那处有一大片针眼,险些扎到肩胛骨,伤处一块青一块黄,连医师瞧了都觉触目惊心。

想到这处,他便怒火难平。

向来只有他对人严刑逼供,没想到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的人了。

这是在宫中自当收敛几分,若是在诏狱,那几个人不会死得这般容易。

手指在她肩上摩挲,轻柔的痒意很快将那股难熬的疼痛吞没,见喜皱紧的眉头终于慢慢松泛下来。

“还疼吗?”他问。

见喜怔怔地望着他,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摇摇头道:“不疼、不疼了。”

梁寒低眸瞥了她一眼,“咱家若是不去坤宁宫,你是不是就死在她们手里了?”

这话说出来丢人,见喜赶忙摇头,勉为其难地回答道:“也不会,我能想法子出来的,小时候舅舅将我卖人,我都是大半夜偷偷溜出去的,那时候才三四岁,如今过了年都十六了,脑子不会比小时候还要笨吧。”

都十六了。

梁寒一哂,“这么说,是咱家多管闲事,让你的本领无处施展了?”

见喜胆战心惊道:“当然不是,您救了我,我心里只恨没法子报答,哪里敢怨怼呢?只是……”

他凝眉:“只是什么?”

见喜沉吟半晌,心中叹了口气道:“您为我杀了人,在菩萨跟前又多了几样孽障,我得寻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求菩萨别将这些罪孽都降在您一个人身上,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梁寒心口泛起一丝凉意,求菩萨?

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怕是早就在菩萨跟前留了名,若是恶人终有报应,他这辈子得要承受多少次天打雷劈才说得过去。

“你害怕吗?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在菩萨跟前都要受连累。”

他嗓音冷清,寒意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

这又是在试探她的真心么?

说实话,他来救她的时候,有那一刻她觉得就像是天神下凡降临在她身边,只是这天神不是大慈大悲的佛子,而是凶恶骇人的阿修罗王。

她念了这么多年的经文,知道无间地狱有多苦,尤其是对待罪业缠身之人,铁鹰啄目,烙铁加身,碓磨锯凿,三百六十根长钉遁入人的骨血里,每一寸都痛到不想转世为人。

厂督这样的人,势必要下地狱的。

今日多杀一个人,心里头是畅快了,可下了地狱就多遭一份苦,何必呢?

可她自知没那个本事劝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