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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锦不知从哪寻来的粗绳,将她的手反剪在背后,紧紧绑在一张破床的木架上,她试了试,手腕的皮子都磨破了,死活就是挣不开。
她向来惜命得很,这种情形下也万不肯坐以待毙。
她往四周扫了扫,瞄上了桌角的那盏红烛,心里盘算着若是一脚蹬过去,将那烛台打翻,熊熊大火燃起来的时候,应该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只是那样也很容易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实在不大值当。
红烛明暗交替的光影里,她迎光流泪的老毛病又犯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她想到了老祖宗,不知道他瞧她不见了,会不会找过来?
可是宫里没有人看到她去了哪,开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被坤宁宫的人带了过来,厂督又在保和殿的大宴,忙得脚不沾地,想来是在伺候陛下和应付番邦使节,说不准还有使臣进献美人给他暖被窝……
厂督没有她,也能活得威风八面。
哪里就非要来救她呢?
屋里的烛火好刺眼啊,她眼眶酸痛极了,好像身上的针眼儿都没有这样疼。
正闭上眼睛想要睡一觉的时候,屋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暗青色袍服的宫监忙不迭地上来替她松绑,嘴里不住地嘀咕着:“祖宗哟,可算找见您了。”
她眼眶一热,原来厂督真的来找她了。
他还带着手底下上百名内操,那些人个个是冷心冷面的高手,虽是内监,可功夫却深不可测,是宫婢们平常连瞧都不敢正面瞧的人。
她跟着宫监们进了大殿,一眼就看到了身披朱红大氅的厂督,像从天而降的神仙。
她鼻子一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抱抱厂督。
就像每晚抱着他一起睡觉那样,紧紧地抱住他。
她就是想让那群人瞧瞧,她才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小菜鸡,她是厂督夜夜抱在怀里的小宝贝。
即便厂督日日都咬牙切齿地想要她小命,可那不也没真的杀她么!
她不管。
她身上那么多伤不能白挨,她希望厂督好好惩罚苏锦。
可厂督怎么就……
怎么就直接将人一双手砍下了呢。
她现在一闭上眼,脖子都凉浸浸的。
满脑子都是那双白嫩嫩的纤手闷声落了地,鲜血糊了一地,那手指似乎还颤巍巍地动了动……
前一刻还在对她骂骂咧咧的苏锦死了,那四个欺负了她的宫女也被他一刀抹了脖。
他这是生生将皇后的坤宁宫变成了自己的修罗场么,难不成单单就为她出口气?
还是,也为了自己东厂提督的颜面?
为了个暖床的玩意儿,在皇后宫中大开杀戒,这是彻底得罪人了。
她将脑袋埋进被窝,长长叹了口气。
以往每天都能听到老祖宗在外杀人放火,可亲眼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还是头一回,一想到便觉神经剧痛,呼吸停滞,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在心口上打磨,每喘一口气都在疼痛。
“你醒了?”
她躲在被褥里,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姑娘清泠的嗓音。
第
28
章
睡在我这
“你醒了?”
她躲在被褥里,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姑娘清泠的嗓音。
见喜拨开被角,下意识要坐起身来,可身上的酸痛瞬间将她打回原形,“哎哟。”
那姑娘走近,着一身利落的雪青色束腰长裙,清瘦高挑,衣袖卷至臂弯,露出一段纤长的藕臂。见她睁了眼,赶忙将手里的红漆小药箱搁下,上来替她诊脉。
片刻,姑娘抬眸朝她一笑,很是赞赏地望着她:“你身子骨不错,才不到两日功夫,身上已好了大半。”
她、她睡了快两日?
见喜怔愣了好一会,抬头盯着天花,又朝她眨巴眨巴眼睛,清了清嗓子问:“姐姐,我这是在哪呀?”
那姑娘讶异地抬起头:“东厂提督府啊,你不知道?”
提督府?
是老祖宗在外面的提督府?那个宝贝多到摆不下的提督府!
她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心内除了恐惧,又多了几分紧张和激动,可在外人面前只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
那女医师揭开她衣袖,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来给她涂抹,有些好奇问:“你这身子一直如此吗?温度竟比常人高一些,昨儿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发了高烧。我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遇见你这样的。”
见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自小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