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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第7751-7800行) (156/238)

思及此,梁寒心内微叹一声。

忽想到一事,垂首揉揉她脸颊,低声问道:“那日在慈宁宫抄写佛经,太后或者刘嬷嬷可有说什么不相关的话?”

见喜眼皮子动了动,实在回想不起来当日的情景,只好摇摇头嗫嚅:“应该没有……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没有就好,有也无妨。

只要她在他身边,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次日一早,司礼监议事过后,贺终那边也有了蝴蝶佩的消息,匆忙快马回京禀告。

殿内屏退众人,贺终从袖中取出一道卷轴。

梁寒在黄花梨案几上缓缓摊开,竟是那一对白玉蝴蝶佩的手稿。

纸张已经泛黄,可见有了些年头,可纸上蝴蝶却一笔一划,栩栩如生,工整漂亮,即便称一副墨宝也并非溢美之词。

贺终拱手一揖,道:“干爹猜得不错,这玉佩果真不是凡品,儿子多方打听,才知这是已故去的古琴大师蔡年亲手雕刻。世人皆知蔡年擅古琴,亦通书画和玉雕,只可惜十多年前便溘然长逝了,这副卷轴是从他的弟子手中取得。”

梁寒眉头皱起:“蔡年?可知这对玉佩赠予何人?”

贺终颔首道:“蔡年与仁宗时督察院副都御使顾慎为至交好友,这蝴蝶佩便是蔡年亲手雕刻,赠予顾慎夫妇的新婚贺礼,那顾夫人生有两子──”

梁寒眉目低垂,眸光也黯淡下来,嗓音低沉:“顾淮和顾渊。”

贺终道了声是,“顾淮之女十岁生辰这日,顾渊的夫人孟氏亦诞下一女,老夫人便将当年这块蝴蝶佩取出来,请人切割,一分为二,一半作为顾淮之女的生辰贺礼,另一半给了顾渊襁褓中的女儿,两姐妹一人一块。”

说到此处,玉佩的两位主人已然明朗。

一位是昔日在冷宫病逝,无人问津的顾昭仪,一位便是如今的贤妃娘娘。

贤妃于建宁二十八年入宫,玉佩一直伴她养在深闺,自无流落民间的可能。而那时的顾昭仪已病逝多年,这枚玉佩只能是后者的。

所以说,羌瓷留给见喜的玉佩,正是顾昭仪手里的那一枚?

一个是坤宁宫的婢女,一个是与坤宁宫势同水火的冷宫妃嫔,这枚玉佩是如何将两人牵起来的?

他在脑海中有了一个思路,有些难以置信,更让人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贺终在外得知消息时便大为震撼,如今禀报完,心中震动仍不减半分。

这玉佩既然是他干娘幼时的玩物,八成他干娘便是顾昭仪的女儿。

若果真如此,干娘岂不就是陛下的妹妹,先帝唯一一位在京的公主?这身份何等尊贵!

他日顾淮沉冤昭雪,干娘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了,对她、对顾家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可唯有对老祖宗……恐怕不见得是好消息。

何况,顾家那老太太江氏八十多岁尚在人世,只是身子不大好,须得靠汤药续着。若知道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曾外孙女,不知会疼成什么样子!

他抬眼偷偷觑梁寒的神色,眼底依旧古井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面色却微不可察地苍白了几分。

半晌才听见他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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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后盾

还差一位人证,她的身世便能水落石出。

也许还有其他的可能?

他斜倚在梨木圈椅上,闭上眼睛,心中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是好事。

若真如此,她便不再是孤苦伶仃、无人疼爱的姑娘,也不是娘和男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她的爹娘虽已经不在人世,却曾是这世上身份最为贵重之人。

她有温暖而坚固的后盾,陛下是她的兄长,贤妃是她的姨母,她还有一个尚在人世的曾外祖母,所有人都会疼她爱她。

他日真相大白,顾延之肠子都该悔青了吧,将自己的外甥女亲手送给了一个太监,呵。

若没有那些变故,她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会被先帝爷捧在手心里长大,是整个紫禁城最耀眼、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他能想象的结果,还远远不止这些。

天生体暖,更是天赐祥瑞之兆,她的出生寓意大晋永无严冬和饥寒。

钦天监一句好话,能让她成为整个王朝福运的依托,受万民叩拜敬仰。

她的光芒,是他这样一个卑贱如泥之人甚至都没有资格看到的风景。

事到如今,他也算切身体会到皇帝想要查清当年真相的决心,那是顾家每一个人心中永恒的伤疤,而当年被午门杖毙的顾淮,正是姑娘的亲外公。

入了秋,天高云淡。

柔和的日光透过棉茧窗纸照进来,在案几上打下一圈薄薄的光影,仿佛一碰就碎。

和风穿过稠翠的枝叶漫进来,拂过他清瘦白皙、隐现青色血管的手背,如绢帛般的凉意,从指尖一直渗入骨血里。下朝之后,魏国公与奉国将军一同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