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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238)

直到她忍不住抬腿打颤,膝盖无意间擦过他身下的残缺,他才狠狠一震。

浑身暗涌的滚烫血液骤然停滞下来。

仿佛大梦初醒。

灯花在帷幔旁跳跃,鎏金炉中青烟在寂夜中无力地漂浮,世界在此刻归于空阒与晦暗。

他回过神,这又是在做什么?

心口被沉重的石头压紧,沉沉地往下坠。

他苦笑了声,终于抬起头,缓缓离开她柔软湿润的唇面。

也收回掩住她双眼的手掌,让她重见光明。

可她眼前笼罩了一片迷蒙的水雾,看见的世界就像打翻的橘黄染料,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舌头疼,舌头麻了,舌头没了,整个人都没了。

脸烧得通红,心里也久久不能平静。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地望着头顶的藻井,“厂督我……我舌头不疼了……谢谢厂督……”

他怔了下,在心里冷冷一笑,难不成她当真以为他这是在给她治伤缓痛么?

傻姑娘。

沉默片刻,他抬手熄灭烛光,将她揽至身边来,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好,再将握着她肩膀的手掌收紧。

让她贴着自己紧一些,再紧一些吧。

也许这样,能让他忘记他的冲动,忘记他的不堪,以及他不容于世的,也耻于面对她的一身残破。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爱,可以不动声色地吻,可以在无数个夜里像这样贴着她抱着她,借口自己畏冷,厚着脸皮霸占她的体温。

可他永远不能改变的,还有这将男人和畜生狠狠区别开来的──

丑陋而耻辱的残缺。

彼此身上的中衣薄如蝉翅,他能听到她砰砰跳动的心脏,是紧张吗?

他默默倾听着,惶恐和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察觉他身子渐渐冷下来,方才片刻的滚烫竟像成了错觉。

唇角还残留着彼此交融的津润口液,她抿着唇,小声吧唧一下嘴,却不想在这静默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分明。

他微微一怔,这是在回味?

她咳了声,嗓子一阵阵发紧,红着脸努力

解释了一下:“我晚上没吃饱……”

他哑着喉咙,声调极沉:“所以?”

她上下唇瓣动了动,支支吾吾:“不过、不过也不用加餐,方才忽然就饱了……”慈宁宫。

刘承一来,伺候汤药的差事便照例给到他手中。

太后屏退左右,刘嬷嬷领着一众婢子出了暖阁,自己则在门外候着。

人常说病去如抽丝,可太后这回却似乎好得很快。

汤药一直没间断,面上原本苍白的神色已去了不少,微微露出红润的光彩。

加之刘承又是个嘴皮子极溜的,专挑好听的话讲,逗得太后咯咯直笑。

这事儿虽然荒唐,可刘嬷嬷也能理解太后深宫寂寞,三十多的女人心中久旷,想要个嘴甜的慰藉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刘承是宦官,即便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也出不了岔子。

刘嬷嬷望望天,阳光和煦,风和日暖。

没准等盛春的暖阳一照,太后整个人还能再年轻几岁。

约莫一个时辰工夫,刘承才从暖阁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飞鱼服,一副仰头挺胸、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去势晚,本就生得高大,模样清隽,说话又好听,能讨太后的欢心不是没有缘由的。

三月初,在太后和魏国公的鼎力支持下,西缉事厂正式设立。

刘承提督西厂,底下的千户、百户本想从锦衣卫镇抚司中提拔几人,却终究过不去梁寒那关,只好再从禁军及拱卫司中拨几个好手,前前后后折腾大半月,一套班子就这么成立了。

东厂负责监视官员一举一动,刺探情报,审问朝廷重犯,而西厂本就是为了维护皇权、掣肘东厂而生,职能难免有所交叠,管辖上亦有冲突。事情由哪方承办,全在皇帝一人。

即便皇帝偏心东厂,太后也不担心,自古削权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走出这一步只是一个开始。

刘承新官上任,手里接了几个案子,办得是如火如荼,春风得意,引来不少目光。

不过,后宫女子大多不愿理会朝堂纷争,私下更不敢妄议朝政,设立西厂的消息传到耳边,于她们而言,只当皇帝跟前又多个可巴结的红人罢了。

加之东厂那位向来狠辣,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而刚刚走马上任的西厂提督不大一样,一出口便能拉近距离,即便巧舌如簧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刘承不仅深得陛下器重,还在太后跟前得脸。

若能攀上一层关系,助长自己的势力,对后宫妃嫔来说自是求之不得。

当然,只有永宁宫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