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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安。”晏河清突然开口喊住人。
萧予安慢慢回过头,温润的黑眸与晏河清对视着。
晏河清蓦地反应过来那股不安从何而来。
自从武宁王爷事变,红袖殒命后,萧予安就再也没对他笑过。
“晏河清。”萧予安慢慢开口,似乎在下什么决定,终于,他还是继续说道,那话一字一顿,像利刃上的银光,残忍至极,“你应该喊我皇上。”
晏河清呼吸一滞,背部陡然挺直,他茫然地张着嘴,似乎想回答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予安不再逗留,推门而出,徒留晏河清一人孤零零地在内室。
良久,晏河清低下头,手紧紧地抓住胸口,那处有伤,一碰疼痛就开始刺激神经,晏河清却仿佛无知无觉,
只是死死地按着心口,因为比起外伤,有的地方更令他痛苦不堪。
第69章
你死我活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一盏孤灯,萧予安坐在桌前看着手里的两只簪子发呆,一只朱红刻花,一只白玉
无瑕。萧予安此时此刻满脑子全是赵公公的话:武宁王爷的幕僚,难道个个都会嘴严吗?
终是作出决定,萧予安收好簪子,揽紧衣裳独身前往太医殿。
内室,萧予安推门而入,发现晏河清正靠在床榻边等他,大约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晏河清脸上没有什么血
色,苍白的嘴唇毫无生气。
萧予安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决定,只得硬生生将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晏河清。”萧予安负手站着,声音很轻,“没想到,有些事情,我们俩终究还是躲不过,避不开。”
晏河清看着他,想起那次在柴房初见,萧予安坐在柴垛上,笑意盎然地拍着身旁对他说坐。
那才过了多久,才多久啊?
晏河清哑着嗓子,声音干涩:“你信我吗?”
萧予安拿出那不过两寸的卷轴,轻轻放在桌上:“你要我信你什么?”
这话其实萧予安是认真在问,可晏河清听来,却觉得充满了嘲讽。
那卷轴仿佛一把利刃,斩断晏河清最后一丝希望。
是啊,他怎么还敢奢求萧予安的相信?
萧予安对他百般帮助,百般友善,而他呢?居心叵测,勾结他人,甚至害得萧予安差点被武宁王爷杀害。
曾经掏心掏肺地对待却换来背叛,换做是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凭什么,又有什么脸去让萧予安相信自己?
萧予安漫不经心地伸手打开桌上的卷轴“晏河清,我才知道,原来你很想离开,也是,这北国对你来说,也只
有无尽的屈辱和愤恨吧?”
晏河清低垂眼眸,仿佛置若罔闻,床榻边的烛火被窗外的凉风吹晃,火光跃动在晏河清毫无血色的脸庞,却
跃不进他晦暗的眼底。
无尽的屈辱和愤恨?
是的没有错。
北国对于他来说,只有这些。
从北国的铁骑踏入南燕国的那一刻,他没有一天不想着如何复仇,没有一天不想着如何将南燕国曾经的痛苦
加倍还给北国,没有一天不想着逃离桎梏牢笼,逃离这个将俘虏刻在他骨子里的地方。
见晏河清不说话,萧予安低眸继续道:“我本以为我能改变什么,现在看来却是徒劳无用......”
晏河清终于有了反应,他手指微动,慢慢抬起头看向萧予安,眸底也终于有了情绪。
萧予安在他眼底看见了国耻与仇恨,萧予安看着他缓慢开口问:“你想改变什么?”
萧予安突然就愣住了。
是啊,他想改变什么?
想让晏河清因为自己怜悯的善意留在北国,一辈子做侍卫一辈子为奴吗?
不是的,他从未这么想过。
他想看见眼前的人像原著那样:挥剑天下,君临九霄,治国安邦。
既然如此,他到底想改变什么呢?
对了,他想活下去。
可是他现在是北国君王,肩上扛着的是北国将士的骨气、是北国百姓的依靠、漫漫历史长河中,也许朝代的
更替无法避免,但是身在其中,就会将国家二字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中,烙在胸膛上。
后人看晞嘘,可是在当时,就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铁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