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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266)

这再不见繁华的宫殿,这残破不堪的宫殿,竟然还有一处唱着物是人非无畏。

永宁公主收袖问:“皇上哥哥,你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吗?”

萧予安怔愣片刻,仿佛又听见耳边响起亡国之音,那是在诅咒他放走晏河清以至于北国亡国的声音,于是他

笑道:“没有。”

“是吗?

”永宁公主低垂眼眸,“真羡慕皇上哥哥。”

萧予安一步上前:“宁儿,你是不是在害怕破国?”

永宁公主嘴角轻扬,却是说不尽的悔恨:“永宁不怕国破,不恨家亡,只后悔当初,当初......没有对她表明心

意,没有诉说衷肠,如今再不相见,便化作两行清泪,愿她一世安康不受累。”

萧予安伸手摸摸永宁公主的头发:“不会再不相见的,你好好的,我会让他来见你的。”

永宁公主猛地抬起头,呼吸不稳:“可,可是如今沦落到这般境遇,如何让她来见我?”

“放心吧,他一定想见你,你在此处好好地等候,定能等到他,我向你保证。”萧予安浅笑,眼底充满怜

爱,“宁儿,不要内疚,不要在意发生过什么,不要自责,这一辈子这么短,归途不知何处,既然相互倾慕就一定

要好好在一起,再见到他的时候,就忘了曾经,跟他走吧。”

永宁公主眼底一闪而过一丝迷茫,似乎对萧予安的话一知半解,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

萧予安长吁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他又安抚了永宁公主几句,转身离去。

天空忽而落下大雪,似乎在为这萧索的宫殿再添一分凄凉,萧予安慢慢地走回寝宫,在寝宫门口不远处突然

停下脚步。

寝宫门口站着一个人。

第79章

目断山南无燕飞

那人应该等候多时了,身上的衣衫的落雪打湿,肩膀上还结着一层冰霜,那人佝偻着背,捂着嘴连连咳嗽,

仿佛一根随时都会被折断的枯枝,那般脆弱。

萧予安几步走上前,声音因为惊讶而断断续续:“赵公公,你为何......为何......还没走。”

“皇上啊。”赵公公的声音沧桑沙哑:“皇上都没走,老奴怎么可能走昵?”

萧予安一瞬动容,连忙让赵公公快进寝宫。

赵公公瞧见萧予安身上的衣裳穿得乱,连忙替他将衣裳整好,皇上衣裳的穿着繁缛,赵公公低着头,像平时

那般尽心,仿佛今日只是平常。

“赵公公......你会怪我吗?怪我当初没听你的话吗?

”萧予安深吸一口气问。

“皇上,老奴老了,太老了,记不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让皇上如此牵挂了。”赵公公说道。

萧予安如鲠在喉,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上,等等您,真的要......”赵公公话没说完,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声声仿佛从胸膛中发出般沉闷。

萧予安连忙伸手给他拍背,赵公公惶恐不已,连忙制止。

萧予安无奈收回手,轻声道:“要的,只愿南燕国敌兵毋伤我城中百姓,赵公公,你还是走吧,这里真的留不

得了。”

赵公公的背突然更佝偻了,他像绵绵细雨中燃尽的火堆,只剩一些不可复燃的余灰,他颤颤巍巍地说:“皇

上,让老奴再给皇上束一次发吧,像皇上小时候那样。”

萧予安点点头,随手拉过一把木椅坐下,凌乱的寝宫,赵公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根灰色的发带,他仔细地将

萧予安的头发束好,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般长吁一口气,赵公公俯身跪拜下来,而后转身走出寝宫。

他拖着身子,迎着风雪走啊走啊,天地之间,他的身子显得那般瘦小单薄,他就这么一直走到宫殿外,又走

到祭祀天坛,声声咳嗽从那九十九台阶蜿蜒而上,几乎要了这位老人的命。

赵公公站在天坛上,而后虔诚地五体投地,恭恭敬敬地将头抵在地上,他说:“我赵某,入宫四十载有余,侍

奉三代君王,承蒙皇恩,此生感激,愿黄泉之下,能再伺候先帝先皇,今,知天祭祀需要活祭,但求苍天能听老

奴一言,不求小皇上此生再荣华富贵,只求他能安康一生,无大愁,无大病,老奴愿以身祭祀。”

说完,赵公公慢慢站起身,他的膝盖骨因为寒冷发颤作响,他站在祭天坛上,迎着风雪,而后毫不犹豫从坛

上跳了下去。

腥红鲜血洒在杂草上的一瞬,萧予安头上的发带突然断了。

萧予安一头青丝悉数散落,他怔愣片刻,俯身捡起灰色发带,与朱红发簪和白玉发簪放在一块,又小心翼翼

地收进贴身衣裳里,而后双手捧着国玺和北国地图一步一步向皇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