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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施静和两只小的听得满头雾水，施慈又道：“万物纷纷芸芸，而‘道’却是他们的本根。”

“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风无人扇而自动，水无人推而自流，草木无人种而自生，不呼吸而自呼吸，不心跳而自心跳，其中都蕴含着‘道’。当你们能看透事物的本质，便可一法通而万法通。”

他见一人二妖还是不懂，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譬如这根枝丫，由生向死，草木枯荣，便悟了生死之道。”

季云舒在旁边听得不禁摇头，不是施慈说得不好，是他说得太深奥了。

施慈可以说是天赋型选手，可旁人与他不同，如今施慈的教法，并不适合普通人。

季云舒自己也是悟性颇高，可他的师父也没有一来便讲大道，先是从“术”开始学，而后入“道”。

施慈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所以一切都是按照“普通人”的水准去教的。

就好似一个普通学生问学霸那道题的解法，学霸说，“你将公式代入，就能解开”，普通学生不是不会代入公式，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公式。

如今施慈告诉施静，悟道便能学会法术，那该悟什么道、从哪里悟道，施静一概不知。

而本身身为“草木”的施茶好似摸到了什么门槛，又好似什么也没听懂，愣愣看着施慈，小小的脑袋里只剩下“由生向死、草木枯荣”八个字。

季云舒叹了口气，回到书房中，从桌上拿了几张纸，分别写下适合三个初学者的东西，奋笔疾书了好一会儿，那边施慈已经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教学的方法不对，他才拿着三份“学习资料”出来。

他将手上的纸张分别递给几位，才道：“将你们手中的东西与施兄所言的结合起来学。”

施静一脸疑惑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多谢季道长！”

施茶也学着她的样子：“多谢季叔叔！”

施慈思考片刻，道：“不如这样，我书房中有许多书，从我入道开始，读过的大部分都在里面，你们去选些自己感兴趣的，遇到不懂再问。在此之前，我同你们说说基础的修炼法诀。”

季云舒也觉得这样比他之前的教法好：“术法上不懂的可以问我。”

方寸山的四长老李云停便是他一手教导的，虽说如今在练剑上痴了些，但实力不错，足以见得季云舒的教学能力比施慈强上不少。

换句话说，施慈只适合教天才或是已经踏入修行的人，施静这种对修行一无所知的，他实在不会教。

所幸如今多了一个季云舒，他们两个人教三个初学者不成问题。

时间就在施慈摸鱼偷懒、季云舒教导施静他们中度过。

正月末，方寸山的四长老李云停便带着弟子们赶到了安绥县。

彼时安绥县中的妖怪越来越多，多到即使他们并不怎么出门，都已经让百姓们感觉到了不正常。

好在之前施慈那一手建立了足够的威严，没有妖怪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施慈的实力，如此才没有引起动乱。

李云停将方寸山的二十八个弟子带到之后，季云书便离开了明月斋，前往安置弟子的位置。

朝廷也开始下令，准备疏散安绥县的百姓们。

眼看局势越来越焦灼，而施静等人也只学习了一些粗浅的道法，对于法术的应用还欠缺了些火候。

施静修行本来就晚，虽然天赋十分不错，于修行之途十分顺畅，但到底是才接触道法，想要短时间内有所成就不亚于天方夜谭。

而施茶因为本就是草木成精的缘故，天然的更加亲近天地灵气，之前仅是懵懵懂懂的修炼，如今经过系统的学习，可谓是倍道而进。

赵浮则慢了些，他是半人半妖，之前因为在两族都不受待见的缘故，东躲西藏，荒废了大好的修炼时段，又因为本身的经历只会一些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法术，虽然比起施静好上许多，但比施茶却差了一些。

施慈说着全靠他们自己修炼，但如今这个形势，城内的妖怪越来越多，不安分的因素也在增加，虽说现在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但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妖怪和修士之间的暗流涌动，哪怕不经常出门的施慈也能察觉一二。

这种时候等他们自己修炼有成能够自保，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恐怕施慈和季云书前脚刚出门，后脚他们就被妖怪们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施慈思来想去，花了好几天时间研究聚灵的阵法，画了九九八十一道符箓，埋在明月斋的各个方向，将明月斋内的灵气含量提高了两倍不止，日日督促几人修炼，这才赶在百姓们全部转移完之前让他们有了些许实力。

虽说没有让她们脱胎换骨，但寻常妖怪，三人一起还是能制服。

施茶舍不得赵浮这么一个玩伴，施慈就任他在明月斋住下，如今渐渐动了收徒的念头。

可惜赵浮的师徒缘分不在他身上，他也不能抢了别人的机缘。

饶是如此，他也教了赵浮不少东西。

至少他的耳朵和尾巴会收起来了。

二月中旬，等候已久的妖族探子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族群，他们是妖王和周朝签订完协议后来的第一波妖族。

带领族群的族长垂垂老矣，长相和施慈在幻境中看到的白元有四分相似，他就是白元的父亲，白华。

兔族因为白荼而元气大伤，虽然没有灭族，可在妖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们本就不如那些食肉的妖，如今连其他食草的族群也比不上，可谓是万分凄惨。

而经历此事，白华也着手整顿族群之中欺凌弱小之事，怕再出现一个“白荼”。

施慈对兔族并不关注，见他们来了之后十分安分，便把视线落在了那群前来探路的妖族里。

赵伯裘是狐族派来的人，在无形之中他已经成为这一片妖族中的领头人，其他诸如虎豹之类的妖虽说在实力上比他强上一些，却没用他脑子好使，暂时还是听命于他。

赵伯裘十分安分，也约束手下的妖族不外出作乱，虽说有些妖怪不听管教，但在他的手段之下还是相安无事。毕竟目睹当初施慈那一手的妖不少，有他们在，其他的妖翻不起什么风浪，连和修士们的摩擦也少了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妖族越来越多，修士也越来越多。

有些是听闻消息赶来的散修，有些是小门小派的修士，还有些是国师府派来的人，他们心中都有底，和官方报备过，这次来就是为了和妖族形成势均力敌之势，不让妖族太猖狂。

到了三月中旬，妖族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修士和妖族间隐隐有些摩擦，却都没有擦出太大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