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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节(第19201-19250行) (385/472)

春闱在三月,但距离京城远的学子往往在头一年就开始往京城赶,兴临寺所在的地界距离京城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以寻常人的脚力,至少还要走上几个月。

秦笑和赵帘并没有怀疑施慈的身份,他那通身的气质实在是太能忽悠人。

“施兄,这寺庙中还有几间客房能住人,不如我带施兄去瞧瞧?”

秦笑主动开口道。

兴临寺虽然是一座荒废的寺庙,可显然荒废之前占地面积不小,寺中有不少客房,只可惜大多已经坍塌不适合住人。

秦笑和赵帘早早就选好了自己的房间,那是兴临寺中仅剩的几间勉强能住的客房其中两间。

他二人与施慈互通姓名后热心的将施慈带到客房前,让他随意挑一间凑合一晚,还约了他晚上一起温书。

施慈自然没有拒绝他人的好意。

这两个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书生,心肠也不坏,他自然不会贸然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地方。

天色渐晚,施慈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他站在兴临寺的客房中,轻轻一拂,满室的尘埃便被打扫干净。

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客房并不隔音,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时不时有掉在地上的木头被吹起,而后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荒山,破庙,狂风。

书生,道士,游魂。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施慈坐在床榻上冥想,明遐靠在他肩头,把头埋在羽毛下熟睡,一人一鸟在狂风大作的寺庙中格格不入。

隔壁秦笑和赵帘就没有他这么淡定,狂风呼啸吹得窗户噼里啪啦地响,他们只能用木头抵着门,又用东西压住窗户,这才勉强顶住了烈烈的风。

风灌进外面的大殿,声音仿若鬼泣,直叫人不寒而栗。

二人也没有温书的心思了,蜡烛一点起来就被吹灭,二人只好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不知什么时候秦笑竟睡了过去,醒来时狂风已经停了,窗户大开,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照得四周亮堂堂。

读书人都有些月下吟诗的情怀,见此时月色怡人,秦笑也没有了休息的心思,想出门逛逛。

想到赵帘就住在隔壁,他披上外衣,举着蜡烛就朝赵帘的房间而去。

“扣扣扣——”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赵兄?赵兄你睡了吗?”

门内没有声音传来。

秦笑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他正要再出声,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听着像是一位姑娘,而且还很年轻,但是荒郊野外,哪里来的姑娘?

秦笑饱读诗书,但也看过不少鬼怪话本,他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猜测哪里来的鬼怪要骗人过去吃掉。

但是转眼一想,若真是迷路到山里的姑娘,他见死不救,有失君子之风。

秦笑大着胆子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靠近,兴临寺中已经长了不少杂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丛,没有人打理开成一片片煞是好看。

他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开口:“是何人在哭泣?”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只是啜泣声更大了。

秦笑咽了口唾沫,前方是半人高的杂草,他有些不敢过去,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他又怕真的是哪里来的姑娘误入兴临寺。

万一她是被困在陷阱里呢?万一她脚崴了呢?

无数不好的猜测在心里浮现,秦笑咬咬牙,拨开眼前的杂草,却见前方一身白衣色衣裙的少女跌坐在一丛栀子花丛下,头上戴着孝,哭得梨花带雨。

常言道“想要俏一身孝”,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少女小心翼翼抬头看向秦笑,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饶是秦笑并非好色之人也有些失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上前,只在原地担心道:“姑娘是何方人士?怎么大半夜在这破庙中哭泣?可是遇到了麻烦?”

一来是担心此人是妖鬼之流,二来,也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她的家人在附近,自己衣衫不整靠近她,人家姑娘的清名还要不要了?

那少女用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轻蹙眉头,神情越发惹人怜爱:“公子,小女子名小栀,本是离这里不远的汤县人,母亲病逝,父亲宠爱小妾,母亲的头七还未过,他便将我赶了出来……我本欲去隔壁县投奔外祖,谁知在山上迷了路,这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寥寥数语,便将一个饱受欺凌的弱女子形象勾勒出来。

若是心思不正之人,面对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女,恐怕早就心生不轨,但秦笑只叹了口气,道:“姑娘节哀。兴临寺还有几间厢房,姑娘若是无处可去,便在兴临寺休息一晚吧。”

小栀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多谢公子收留!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还没说完,就被秦笑打断:“那就别报了,这兴临寺本就是荒废之地,在下只是为姑娘指指路,怎么能算收留。”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姑娘顺着这条路就能到厢房,更深露重,在下一介读书人,恐感染风寒,先回去睡了,后会无期。”

说完,竟头也不回就离开,活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小栀:“……?”

她刚才正准备说以身相许,这个臭书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与此同时,赵帘房中。

赵帘本来正在沉睡,一阵风忽然刮开的房门,抵着房门的木头不知什么时候被甩在一边,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