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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472)

杜姝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找到杜崇德的身影,她隐隐有些崩溃,已经绷不住泪流满面。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最终定格在看到井边那支簪子的那一刻。

簪子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因为是她亲手做的,杜崇德从不舍得戴,都是揣在怀里。

如今,被珍而重之收着的簪子,落在井边,沾满泥土。

她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看向水井,下一秒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又愣愣在井边站定。

她不敢去看。

施慈就这么看着她愣了许久,最后一脸空茫凑过去——

杜姝苑目眦欲裂:“爹!!!!!!”

井水上浮着杜崇德已经泡得有些发白的尸体。

天边已经发亮,可杜姝苑眼前一片漆黑。

第14章

第十四章杜姝苑10

门外唢呐吹起,锣鼓敲敲打打,一箱箱聘礼抬进院子,街坊都在说杜姝宛的好运。

赵家果然依照诺言上门提亲。

院子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准新娘却面无表情坐在床榻上,看着上面躺着杜崇德开始发胀的尸体,整个人仿佛和世界割离。

有人敲门,有人说话,热闹的人群在议论,又渐渐归于沉寂,直到月上中天,整座小院空无一人。

杜姝苑终于站起身,坐了一天的身躯发出渗人的“咯吱”声。

她推开门出去,屋内摆满了大红箱子装着的聘礼,桌上放着凤冠霞帔,不比她绣球招亲时逊色半分。

又是嫁衣,杜家着火时她穿着嫁衣,今日又是嫁衣!

杜姝苑神情发狠,仿佛凤冠霞帔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突然间她想起以前看过的话本,神色陡然柔和下来。话本上说,披着红衣死去的人会化作厉鬼索命。

她望着凤冠霞帔半晌,像是在看最亲密的情.人,然后蓦地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院子都回荡着她诡异的笑声。

施慈不禁往后缩了缩。

杜姝苑状若疯魔,伸手拿起嫁衣,笑着一点一点撕下上面的装饰,直到它变成一块光秃秃的红色破布。

她就这么披着形同破布的红衣,来到井边。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看不清形状。

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唇上,像是上了一层口脂,苍白的脸和血红的唇在月光下格外诡异。

“娘亲,阿苑美不美?”

“爹爹,你和娘亲在下面不要怕,等阿苑报了仇,就来找你们尽孝。”

“陈家、赵家、宁抚镇的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我恨啊、我好恨!”

杜姝苑面色扭曲,身后浓重的怨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她脱下绣花鞋站在井边,凝视黑黝黝的井半晌,红唇一勾,突然跳了下去。

下一秒,黑中带红的怨气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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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我错了,饶了我!救命!来人啊!有鬼!救救我!”陈老爷跌跌撞撞跑在无人的街头,他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搂着小妾在被窝里沉睡,怎么下一秒就到了大街上。

杜姝苑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皮肤青紫,一双眼睛仿佛凝聚了世界上所有的怨毒,瞳仁漆黑一片,盯着陈老爷像是一只紧盯老鼠的猫:“哈哈哈跑啊,快跑啊!陈伯伯,再不快点,阿苑就追上你了!”

嚣张的笑声落在陈老爷耳朵里简直就是索命符咒,他上气不接下气,却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阿苑,我是你伯伯,你爹和我关系最好了,你别杀我!”

“伯伯错了,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不要,不要过来,我错了,不要过来!”

眼看着杜姝苑一步步逼近,陈老爷吓得涕泗横流,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杜姝苑恶劣一笑,放轻声音:“陈伯伯,你的银子压在北方的货上,哪来的银子给我呢?”

陈老爷还以为有得商量,连忙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我有银子!我有银子!在我家书房后面的密室里,有黄金千两!还有白银!对,对,还有,还有银票!阿苑你放过我!银子全都给你!”

杜姝苑脸色一变,猛地凑近他,空空的眼眶就这么和陈老爷面对面:“陈伯伯,你不是没有银子吗?啊?哈哈哈哈!我的陈伯伯,你不是没有银子借我吗!”

陈老爷霎时跌坐在地,面如死灰:“我错了!阿苑!你听我说……我还给了你二十两银子!你还记得吗!”

想到这里他眼睛蓦地亮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阿苑,我给过你银子!我给过!你不能杀我!”

杜姝苑笑得更大声了:“我的陈伯伯,你不说我都忘了,二十两银子啊,我爹借给你的银子何止二十两利息,他分文利息不收,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嗯?”

看着陈老爷放弃希望等死,她又恶劣地抛出诱饵:“好歹你同爹爹这么多年交情,可别说我不照顾你,你跑吧,给你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我没找到你,就饶你一命。”

陈老爷眼里猛地迸发出希望,连滚带爬远离她:“好!好!我这就躲起来!躲起来……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