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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节(第18601-18650行) (373/472)

舒黎不知如何辩解,张了张嘴,只好道:“儿臣只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国师上疏的这封奏折,的确是为了给人申冤。父皇为何不查查,若是真冤枉了陆家,也好还他们一个清白。”

皇帝眯了眯眼睛,心里更加烦躁:“你在教朕做事?”

如今他已经不在乎陆家是不是冤枉的了,满心满眼只有太子一而再再而三肯定殷正尧而忤逆他,心中不由开始思索起他是不是已经和殷正尧联合。

这么一想,皇帝的脸色刹时阴沉了下来。

舒黎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父皇思维这么跳跃,只是他们明明在说陆家之事,怎么父皇突然就生气了?

他拧着眉,眼里满是疑惑。

舒黎这些年没少受莫名其妙的责骂,也渐渐开始意识到皇帝并不如年轻时候那般英明了,此时合该闭嘴听训。

可是他更知道,若是此时闭嘴,那陆家的事只会被揭过不提。

“父皇,儿臣并非这个意思,儿臣是想,若是有臣子受人冤枉被抄家灭族,合该调查清楚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才不会寒了朝臣的心。”

皇帝恼怒地从御案后出来,走到舒黎面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朕是大周的皇帝,无需给任何人交代!太子,你管的也太多了!”

舒黎眼中划过一丝失望。

上次汪焕收受贿赂的事也是如此,父皇有意包庇,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还是察觉到此人与五哥勾结,这才下旨将人押入大牢。

想到这里,舒黎顿时有些泄气。

他明白过来,他父皇是真的不在意朝臣如何如何,他的眼里只有江山,只有自己的地位。

可是他自小学到的东西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学到的是如何善待天下黎民百姓、如何知人善用。

为君者若是不能还臣民一个公道,那底下的臣子又如何会公正处事?

他知道和皇帝意见相左,再争论下去肯定讨不着好,但他更知道,若是此时缄默,那日后再无提起此事的机会!

难不成陆家要一直蒙冤下去?

舒黎抬头直视皇帝,目光坚定:“父皇,您以前也曾教导儿臣,‘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今儿臣视臣如手足,手足蒙冤,儿臣岂能坐视不理!”

皇帝勃然大怒,高声道:“朕还教过你天子威仪高于一切,你怎么不记住!”

“屡屡挑衅朕,真当朕不敢废你吗?!”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舒黎愕然:“父皇!”

仅仅因为他要为蒙受冤屈的臣子平反,就要废了他?

舒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皇帝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是一片冰冷:“你出宫去吧,去静王府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回来。朕暂时不想看到你!”

舒黎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只能颓然应了一声:“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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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关禁闭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京城,朝中大臣惊喜者有之,感叹者有之,惶恐者有之。

更有甚者会担心发生叛乱,当年妖怪入京作乱之事重演。

毕竟如今和当年的情况何其相似。

殷正尧听闻消息已经午时,他只是摇了摇头,朝施慈叹了口气:“太子若是能登基,大周国祚再延绵三百年不成问题。”

只是可惜啊。

彼时施慈正在京中闲逛,寻了个酒楼上去歇歇脚,太子被关禁闭的消息连京城百姓都在议论,不难看出是有心人故意将消息透露出去。

皇帝的疑心太重了,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如今恐怕已经怀疑上太子和殷正尧有勾结,施慈听殷正尧语气惋惜,也十分无奈:“好言难劝该死鬼,他心中有怀疑的种子,任你磨破嘴皮也无济于事。”

施慈虽说也会劝诫别人,可他更深知牛不喝水强按头是行不通的。

殷正尧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大周一步步走向败落。

施慈倒是心态好。

朝代更迭本就稀松平常,历史上哪个皇帝不盼自己国祚延绵千秋万代?但在他的世界,存留最久的也不过七百九十年历史,经历了三十七位帝王的统治。

可巧了,那个朝代也是周朝。

殷正尧明白局势不是他一己之力能改变的,也不过是感叹一番罢了。

“只是可惜,陆家之事,得经历一番波折。”

他二人出门,陆云安也同他们一起,为了看看许久不见的京城景色,听殷正尧此言,他连忙道:“国师大人已经帮了草民许多,就算还要经历许多苦难,只要能为陆家平反,草民就知足了。”

他要争的也不过是一口气罢了。

听他这么说,殷正尧点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坐在酒楼二楼靠近窗户的位置,能将京城的情况尽收眼底,施慈往楼下看去,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繁华。

偏生在如此繁华中,却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哪里来的臭乞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等腌臜玩意儿能来的吗?”

施慈循声望去,只见酒楼一楼处有个头发花白的乞丐拄着拐杖,手里还捧着一只破碗,朝店小二说些什么。

老乞丐虽然衣衫褴褛,可身上却很干净,但店小二捂着口鼻,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