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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梁闻言松了口气,看她越发顺眼了。
“好!静婉好志向!若是你能夺得前十,父皇便将这套黑玉九龙镇纸赐你!还允许你随意进出藏书阁!”
这镇纸是他最喜欢的一套,喻梁这么说,足以见他心中喜悦,更是为喻沉的识大体而感到欣慰。
喻沉早知他不会轻易答应不送她去和亲,又怎么会去撩老虎须呢?自然是先叫他误会,再提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赏赐,这才能最大程度讨他欢心,顺便叫自己的宠爱更上一层楼。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其乐融融。
而国子监的老师恭恭敬敬垂首立在下方,只当自己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却为那句“人生有涯而知无涯”震惊。
读书一年就能知道这个道理,喻沉绝非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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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珉因为上学的时间太晚,故而并没有同他几个哥哥一起读书,而是分到了其他班级,学堂里有不少和他差不多大的高官子弟,喻沉来了之后变成了课堂上唯一一个女子。
好在他们年纪相差并不大,在一中学子中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一开始大家还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喻沉,但是在他接连回答上好几个问题之后,好奇的目光便变成了不服气。
虽然他们不像普通小孩儿那般心思单纯,但也有攀比心,在他们看来,喻沉不过是一个被忽略了许多年才得到关注的公主,纵使没日没夜的学习也应该比不上自己,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喻沉不仅能回答出老师的问题,还回答的很完美,迎来了不少称赞。
这无疑让他们心里都憋了一口气,铆足了劲儿想证明自己学识更高。
而喻珉就没这么多心思了,他一直被喻沉照顾,如今想的也是自己姐姐真厉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来到了大考,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毕竟喻沉还和喻梁有约定,但是她深知自己的水平,获得前十名并没有太大压力。
果然,当国子监的老师们判完试卷,喻沉拿到了班级第八的好成绩。
虽说不是顶尖的,但也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学子。
喻梁龙颜大悦,当即就将赏赐一箱箱抬进了凤阳宫。
喻沉在国子监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一箱箱赏赐,而是拓宽了自己的人脉,也开阔了自己的眼界。
她不再是众人眼中养在深闺的“静婉公主”,而且课堂上侃侃而谈的“喻沉”。
这只是她迈出来的第一步。
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季州洪灾
喻沉十岁这年,季州洪灾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河道因为年久失修而决堤,洪水倾泻而下淹没了无数土地。
失去了庄稼和家园的百姓们结伴而行,艰难的往京城的方向迁徙,但有更多的人留在了季州,望着自己毁于一旦的基业叹气。
洪灾淹死了许多人,他们的尸体被洪水冲刷到岸边,因为无人处理,天上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鸦群,苍蝇飞舞在他们尸体上方,瘟疫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季州的大小官员们还想隐而不报,但此时朝中虽然已经有了不少浑水摸鱼的官员,但喻深留下的心腹还在,一番调查之后,终于摸清了事实,连夜上书给喻梁,希望他严惩贪官污吏。
喻梁怒不可遏,他虽然上了年纪,但大夏国到他这里不过二世,喻深打下江山时是何等威风,又将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若是放任底下的官员贪污,让大夏国忘在自己手上,又有何颜面下去见他父皇?
浑浑噩噩许久的喻梁终于有了片刻清明,一道要圣旨不停往下发,又是叫人开仓放粮,又是叫人从国库拨下去银子。
一时之间他雷霆手段当真镇住了不少人,可喻梁终究是老了,底下的人察觉他日薄西山,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赈灾银是多么大一笔款项,只要他们从中拿上一点点,就足够自己几辈子衣食无忧,于是经过层层剥削,等到了季州,分到百姓手上的也不过只有一捧发霉的米。
底下的人想要贪污银子实在是太简单了,加上每次拨款的时候手续众多,就更给了他们空子钻。
不是一个人在贪污,而是大大小小上百位官员,纵使喻梁清楚其中的猫腻,他也不可能将这上百位官员全都斩首示众。
于是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死循环,朝廷不停往下拨款,底下的人不停贪污。
纵使砍了几个人,也只能治标不治本,没多少时间他们又会故复萌态。
季州水患没有得到解决,那些官员们尸位素餐,不派人在洪水之后清理河道留下的家畜和人的尸体,仅仅是随意搭了个棚子让灾民们聚在一处,一天最多一顿清汤寡水的粥,其中小米粒粒分明,仅有碗底沉着几粒。
季州大大小小十几个县,百姓们没有吃的就只能吃树皮啃草根,大片裸露的土地上连草都被啃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皮。
这些场景坐在高堂之上的人看不见,他只知道手下的臣子们阳奉阴违,呈上来的奏折上一句“饿殍遍野”就概括了所有。
但喻梁的位置太高了,他哪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饿殍遍野?
他出生的时候喻深已经坐上了皇位,没有见过百姓疾苦的人,哪里会产生共鸣呢?
自从季州的消息传来,喻梁就处在暴躁之中,他为底下人不干实事而愤怒,却又拿不出解决的办法,天高皇帝远,他管不住远在季州的官,也管不住那一连串的利益链。
喻梁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眼不见为净,喻沉确是要去读书的,听同窗们说得多了,自然也就知晓了季州的情况,她有心救民,可力不从心,心情沉重连带看书都没什么动力了。
凤阳宫中,施慈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看书,他自成一方天地,宫人们下意识忽略了他。
下学回宫的喻沉挥退左右,在他面前的蒲团上坐下:“老师可曾听闻季州洪灾?”
施慈视线落在书上:“季州附近有一条湘水的分支,六个月前暴雨不止,河岸决堤,共有十三个县被波及,其中八个县死伤惨重,死在洪水□□计两千四百人,伤者无数。”
喻沉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一时间愣在原地。
施慈叹了口气:“此乃天灾,非人力可能阻止。”
喻沉抿了抿唇:“既然老师知道,为何不救一救他们?老师并非凡人,若是想阻止洪水,只需挥挥衣袖,何必叫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