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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11)
见君竹连嘴角的血迹都没擦,淡定地谢恩起身,拎起篮子就往殿后走,沐言欢连忙起身,“我也去!”
“跪下!”沐凌轩厉声喝住他,“朕还没叫你起来!”
瞥一眼沐言欢焦急之中难掩愤恨的神情,君竹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每一次沐凌轩当着沐言欢的面羞辱虐待自己,都是加深这对父子嫌隙的大好时机。他方才,还生怕沐凌轩不对自己动手。
君竹轻声安抚,“臣给沈小公子施针,旁人不宜在场。王爷且等会儿。”
他随苏衍绕过九曲回廊,到了沐凌轩和沈云景的寝殿前。
殿内灯火明灭,大白天还点了数十盏手臂粗的红烛。黄金铸的大床前挂满大红的纱帐,床前立着嵌了百余颗红蓝珠宝的龙凤穿云大铜镜。一个帝王的寝宫,竟日日布置地如同洞房花烛夜,可见沐凌轩对沈云景用情至深。
想来是他后悔沈云景昏迷之前,自己连个名分都没能给他,如今却想用“明媒正婚”来弥补。
走到榻前,君竹只觉幸好沈云景没穿喜服,仍是一身青色寝衣,想来是方便宫人每日给他喂饭沐浴。
亦或还有——脱下这衣裳,满足沐凌轩的邪恶癖好。
掀起纱帘,君竹仔细端详着帐中安睡的沈云景的脸。
这是一张多么活泼灵动的面容!尽管双目紧闭,也不难揣测出平日这双眸子的顾盼生辉、活泼灵动。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相反,常年不见日光,沈云景的皮肤更显白皙细嫩。黑发散在枕间,唇色鲜活,果然是个让人看一眼就想抱在怀中摸头、宛若猫咪般的尤物。
君竹心中冷笑,将竹篮中的一碟板栗酥,和一盘银针盛在托盘中,重重放在榻前的藤木案上。
他扶起沈云景温热的臂膀,让他直起身子靠在床头早已备好的软枕上。
“沈爹爹,我来看你了。你的心肝宝贝,沐言欢,我会好好照顾他。”亲昵地握住沈云景的手,君竹口中之言却令人不寒而栗,“他如今,对我言听计从,宁愿和陛下生了嫌隙、被陛下打死,也要护着我。我叫他朝东,他就不敢朝西。想来将来做了宇凰的帝王,也是死死被我拿捏在掌中。你说,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幸好,陛下对他越来越不满。他能不能坐上乾德殿那张龙椅,还未可知。没准明日,就被陛下在盛怒中杖毙了。
君竹脸带浅笑,看着沈云景垂着头,原本鲜活的脸色逐渐苍白。
“不过,您不要担心。”君竹继续娓娓而谈,“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保欢儿登上帝位。这也不难,只要皇上长眠南陵,欢儿定是比他还厉害的一代英主。”
他凑近沈云景,在他耳边吐出风刀霜剑一般的话语,“你的父君,你的儿子,都要在我的指引下反目成仇、互相杀戮。好精彩的大戏,我都迫不及待想瞧后续了呢!”
沈云景仍垂着头,眼泪却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从袖中掏出帕子,君竹悉心擦拭着沈云景的脸侧,“放心,我不会让您死。每月来给您施针,就是给您续命。不过——我也不会让您醒。”
这一刻,压抑许久的君竹,突然很想大笑出声。
他每月给沈云景施针续命,针法却会让沈云景一直沉睡不醒。沈云景能感知周围之人的言行,却丝毫不能动弹。譬如沐凌轩在他身上发泄欲望,他痛到死去活来,却连如今日这般流泪都做不到。
“你的前半生,为了博得君王宠爱,活活埋葬了多少有能有为的臣子,譬如我的爹爹——”君竹继续道,“他本能助陛下励精图治,让天下百姓长享安康,却因为你和烨帝的一己之私,被活活迫害成一个阴晴不定、精神失常的废人——”
君竹扬起左臂,掀起袖子露出丑陋的疤痕,“这只胳膊,小时候被他发病时打折过三次——就是因为我不愿意给你的宝贝沐言欢割腕放血!”
他端起那碟板栗酥饼,轻柔吐出恶魔般的话语,“施针前,先吃些您爱吃的东西?这可是我和欢儿一齐准备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那么,小竹子会怎么“喂”小景儿吃板栗酥饼呢?
君浅那句同款“陛下,您弄痛臣了。”详见隔壁完结文《穿成暴君的弃妃后宠冠天下》第二十一章。
其实小景儿也是很可怜的,有被他的狗老公、狗儿子拖累、被误会的成分。不过站在君竹的立场上也不无辜罢了。
后文会一一解开真相。
呜呜呜酥酥错了,从今日起本文一定日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呀!
第32章
昏厥中,被凌虐至极却只能流泪
一枚枚干涩难咽、夹杂着霉味的板栗酥饼被硬生生塞进口中。沈云景脸色铁青,眼角的泪越来越多。
“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听闻当年因为一盘板栗酥,陛下让爹爹当众给你洗脚——”看着酥饼在沈云景口中被碾成湮粉,按到喉咙口也吞不下去,碎渣落地满床都是。君竹总是冷淡如水的脸上,第一次漾起暗黑的喜色,“乖乖听话吃下去。你的宝贝沐言欢,也许会少受一点儿苦?”
他突然听到殿外的走廊,传来熟悉而急促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推开殿门,沐言欢上气不接下气冲到了沈云景的榻前——
将最后一根银针扎进沈云景的脚腕,君竹淡定地起身。
“臣不是叫王爷等一会儿再进来?”转身望向沐言欢,君竹那双冷艳的眸子投射出迷人的嗔怒,“又这么不听话,惹皇上生气!”
他的脑海里已仔细描绘了自己走后,前殿沐言欢和沐凌轩争执到脸红脖子粗的激烈场景。
许是明白沈云景今日必须见到沐言欢,这一回沐凌轩竟没有拦着他,也没有罚他——不过并不意味着今日出了这大殿,也不会。
捂住胸口喘着粗气,沐言欢看看君竹,又隔了纱帐望向沈云景——
君竹不发话,他并不敢再上前一步。怕惊动正被施针的沈云景,他甚至连高声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
“不过,幸好已经给沈爹爹医治完了,皇上给的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许是看出沐言欢心中踟蹰,君竹又是浅浅一笑,抬手轻柔招呼,“王爷过来好好瞧瞧沈爹爹。方才我和他提到你,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扯都扯不开——他心里一定也很惦记王爷!”
沐言欢这才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到沈云景榻前。
虽然君竹让出空隙,沐言欢还是小心翼翼跪下身子。握住沈云景的手,察觉到他的指尖泛着凉意。望着榻上最疼爱自己的人,如今却成了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的行尸走肉。
青丝如瀑,面色如雪。
心底一酸,眼泪涌上了沐言欢的眼眶。
摩挲着沈云景的手,他如何也不愿放开。这一世,他还是头一次又能死死握住爹爹的手。
“爹爹好像又胖了点。”摸摸沈云景的脸颊,沐言欢自言自语,“爹爹别担心欢儿,如今万事有竹儿为父皇和我操持。他的聪明才智,您也知晓,比起当年的宸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翊王,还是折桃宫,没有人能动我和父皇半根头发!就算是西域乱党再起,竹儿也有办法让他们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