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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11)

待看清阿九手中展开的黄布,沐言欢突然眼前一亮。

黝黑发亮、宝石镶嵌,布满饕餮铭文——与自己手边的血运剑,何其相似!

“这是裴将军当年所使的斩佞剑。与王爷的血运剑,本为雌雄一对。”阿九道,“裴将军当年,与部下四人血誓结盟,见此断片者如同见他本人——无论他在不在人世。君公子托我将此断片给王爷,希望王爷给他报仇,更希望王爷能一斩奸佞,得继大统!“

“若知君公子未死,皇上不会善罢甘休!”阿九站起身来,“要想保住竹儿的性命,王爷,只有拼死一搏了!”

【作者有话说】:事情真是眼前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是!o(* ̄︶ ̄*)o

第77章

不赶他出宫,皇上别上我的床

怔怔盯着阿九手中那块生了铁锈的断剑残片,沐言欢眼神发愣,沉默不语。

那块断剑交杂着暗褐和浊青,似乎斑斑的血迹仍未擦干。

透过暗淡沉郁的刀光,他仿佛看到二十年前,一位英姿勃发、正值盛年的将军,本对未来充满欣喜和憧憬,遥想着远在大漠的爱人和可爱的孩子,却在腥风血雨的战场,缓缓倒下身躯,眼眸再也未阖上。

他甚至从那双眸中,读懂了君竹汹涌潜藏多年的浓烈恨意。

“君公子说,有了这‘斩佞剑’,宁王便可调动裴将军旧部为己所用,郭盛将军便是其一。下月皇上要出宫祭天,会有五百僧侣道士随行——宁王可假意负责此行,换成郭将军的禁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瞧着沐言欢若有所思的脸眸,阿九巧笑,“不过宁王殿下,不会害怕了吧?”

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沐言欢的五指蜷缩了下,眉头又微微拧了一下。

前世,自己虽然也弑父篡位、将沐凌轩变成自己的阶下囚。这亦是受到红绫的诱惑和协助,可却完全不是阿九的诱使,更与君竹的爱恨没有丝毫关联。

那仅仅是因为自己被视作“妖孽”,被各种鄙夷、迫害。他饱受委屈,乃至忍无可忍,决意放弃一切,只求向世人证明,他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九幽帝尊”。普通人等的儿女情长,在他眼里不屑一顾。

也因此断送了自己的爱人。他与君竹的爱火,终如风中明灭的残烛,燃尽了最后一丝光芒。

他后悔,他决意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可如今鬼使神差,竟然又要走上老路!

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牵扯着自己的心,此刻他又莫名地心甘情愿。

瞥一眼阿九莫可名状的笑意,沐言欢突然也笑了一下。

暗夜中,恶毒地如同地狱恶鬼,

“当然不会。为了他,我可以去死。”

他伸手,紧紧攥住了那块恶魔般召唤着他的斩佞剑。

*****

回到“神仙阁”,阿九还未进大殿,就听到殿中叮呤咣啷、杯盘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几件名贵的青釉瓷器被狠狠抛了出来,“哗啦”一声,在自己面前碎地一地狼藉。

沐凌轩愤怒的咆哮,隔着大殿清晰传来,“滚!都给朕滚出去!”

见苏衍低头急急从殿内跑出来,阿九连忙悄声问,“苏公公,陛下这是怎么了?”

“贵人,您就别多问了。”苏衍罕见地满头大汗、一脸通红,“今日一大早,陛下又去了长景宫。谁料非但没见着沈小公子,陛下精心准备的吃食玩器,还都被他丢了出来。沈小公子说……说……”

见苏衍面红耳赤、偷瞧自己一眼不敢多言,阿九已猜到,沈云景又说了诸如“不把阿九赶出去就别想见我”之类的话。

沐凌轩是天子,是宇凰内外四海皆知的暴君,却连自己的寝宫都进不去。说出去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天大的大笑话。

可一个人摆不正自己的位子,恃宠而娇久了,便也离自取灭亡不远。

悄然一笑,阿九踱步进了大殿。

没一会儿,沐凌轩就枕在了他的膝上,由着他娴熟地按捏太阳穴。

“陛下,舒服吗?”阿九柔柔问道。

“嗯。”沐凌轩闭着眼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握住阿九抚在自己肩上的一只手,“朕是不是一个坏人?”

阿九一愣,似乎吃了一惊,“陛下不是人。”

“嗯?”沐凌轩突然微微睁眼。

“陛下是真龙天子,当然‘不是人’。”阿九又勾起甜蜜的俏笑,“凡夫俗子的好与坏,如何能用在陛下身上?”

“这五年,朕除了上朝,时时刻刻都同他呆在一起。朕亲自给他喂饭、更衣。哪怕批折子,能用五个字,绝不写到第六个字,为的就是早点回去见他。”微微挑了下唇角,沐凌轩缓缓道,“朕自觉,就算朕不是人人眼中的好人,可总不算是个坏人。可朕也是人,也会觉得累了、乏了。朕只想找人说说话,难道这也有错吗?”

沐凌轩未说完,阿九就明白,他又在说沈云景的事。

“一个人感受别人的好久了,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心中的感激之情自然就淡了。你叫他突然断水断粮,他当然会觉得难受。”阿九道,“奴家昔日在青楼,从未有人真心对奴家好。哪怕陛下施舍给奴家的心,不及给沈小公子的万分之一,奴家也觉得万般满足。所以,这哪里是陛下的错?”

“朕今日本想邀他一同祭天。自他昏迷在床,朕已经五年没有同他出宫游玩了。”满意地点点头,沐凌轩拍拍按在自己额上的手背,“既然他不领情,那下个月,就换你陪朕去。”

他顿了顿,低声道,“如若那时,你表现出众,朕会宠幸你,让你更进一步的。”

*****

这一夜,有人睡地安好,沐言欢的眼眸却睁得大大地,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君竹和沈惜年都不在身边,这一世,他头一次觉得如此孤寂难耐。他甚至怀念起沈惜年拎着自己耳朵的啧啧咒骂。现在看来,却满是心疼和关怀——

可他此刻更担忧的,是君竹如今的状况。

这一夜飘着细雨,他本就怕冷。出宫没有火盆,他会不会受了风寒?他不会武功,会不会遇上坏人欺负,难以自保?

心中忐忑,沐言欢披着被子爬起来,隔了窗棂望向窗外被雨滴击打到乱颤的芭蕉。方才自己反复追问阿九,君竹的去向,他却死也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