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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111)

“这是琴焰的孩子。”晃着襁褓,君竹轻声道,“他被葬到芮家祖坟前,我去了一趟停尸房——他虽然死了,但我答应他的事,不能不算数。”

为死人接生。沐言欢有点毛骨悚然,却又更加钦佩起自己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胆识非凡的爱人!

“他是‘罪大恶极’的罪臣之后,又是不吉利的‘棺材子’。”君竹无不忧虑,“我本想自己抚养。可还是到宫外,寻个好人家……”

“寻个好人家”……

想到阿九这一生的悲惨遭遇,两个人的心,都倏忽往下一沉。

“那就养在宫中。”沐言欢突然静静道,“就当做本王的第一子。他是皇室之后,沐家的人,谁敢再生闲言碎语!”

先是惊愕,君竹又漾起满意的笑意,“好。王爷这就有大公主了。”

“她是个……女娃娃?”沐言欢再度惊诧。

毕竟在宇凰,能生出女孩子并不容易!

“好!好!真好!”他旋即笑得更加开心,伸手去拿案上的拨浪鼓,“宫中已经五十余年没有公主了。待过了今日,我就进宫去求父皇,给她赐个好名号!”

只是这时,殿外突然飘扬起悠长的钟声,整整敲了十二下。

似是从长景宫传来,又似带了一丝压抑和哀伤。

“啪”地一声,沐言欢手中的拨浪鼓落在了地上。

他呆呆立在那里,顷刻间泪水盈满眼眶,又扑簌簌落下,

“父皇他,驾崩了……”

这是宫中的丧钟。前世,沐凌轩也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就算死时,父子二人心中,仍有深深的隔阂,满是怨恨。

可这一世,忆起昨日种种,沐言欢突然明白沐凌轩心中,对自己和沈云景,从未熄灭过爱火。

只是这份挚爱太过深沉,扭曲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亦不愿面对。想来,他的父皇除了沈云景,竟然没有任何人能读懂他的心。他是如此孤寂,又是如此可怜。

悄悄放下熟睡的宝宝,君竹从袖中掏出帕子,轻轻擦拭沐言欢泛红流泪的眼角。

“别担心。陛下其实没死。不过,他中毒日久,时日也不多了。”君竹宽慰道,“他厌倦了这副沉重的枷锁,余生想和沈爹爹一起静静度过。只是这件事,除了他们和我,谁都不知道。”

“嗯?”沐言欢一怔,“为何他们宁愿告诉你,都不告诉我?”

说好的亲儿子呢?

沐言欢心底一宽,旋即万分气愤!

君竹噗嗤笑出声,“那是因为呀,你在他们心底,永远都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傻蛋!”

他刮了下沐言欢的鼻子,掷地有声轻轻道,“不过,从此王爷要准备好,承接宇凰这万里江山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扉,窗外的雪越发大了起来。

遥望天际,俯视皇城,却是万里茫茫,风清景明,一片开阔的宏伟气象。

“好。”

从身后揽住君竹,沐言欢贴在他耳畔轻声应道,“这天下,从此就是你我两个人的了。”

……

【尾声】

二人正沉浸在甜蜜宏阔的世界中,谁也没注意到,一双淡紫的眸子正在廊柱的另一侧,痴痴盯着他们,欣慰又沉重地长叹一声,转身悄然离开。

沈惜年,虽领了三万漠北铁骑,破了沐凌风的叛乱之祸。可大功告成之后,他只请求将要登基的九幽帝沐言欢,放自己离开京城。

做了十年戎然质子,他终于自由了!

可他也不愿再回戎然,做一方藩王。本来,如若沐言欢不成器、不懂事,他还念着留在君竹身边。就算他永远不能爱上自己,这一世只要守护好他,他也甘之如饴。

可这一次,他读懂了了沐言欢的决心和成长。他知道,是自己该放手的时候了。

将戎然的政事安排嘱咐给兰娜,他收拾了简易的行装,独自一人踏上了北去的归途。

刚出了玉出关,万里茫茫的沙海之中,他突然看到一抹浅灰的身影,手中打着白色的伞,立在风沙之中,似是等他很久了。

靠近来人,沈惜年却发现他以伞遮面,并不能看清面容。

来人:“我等王爷很久了。”

“不要这样叫我。”沈惜年道,“我早已不是什么戎然世子,更不愿过问政事。你有什么话,长话短说。”

“可我从王爷的眸子里,读到的却是不甘心。”来人微微一笑,“只因为一个‘情’字,王爷就要放下毁家灭国的血海深仇吗?”

沈惜年一愣。

“更何况,王爷心底,始终放不下最爱的那个人。”来人继续道,“王爷更放不下的,是逐鹿中原、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王爷还记得,先王莫玉的嘱托……”

“不要提他!”沈惜年突然暴怒,“你是什么人?如何明白我的心?滚!”

他正欲推开那人继续前行,来人却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手,一副陈旧的檀香木佛珠,正挂在自己的指尖。

沈惜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认出,这是莫玉当年送给他的爹爹沈云棠的东西。后来沈云棠被沐凌轩软禁在蟠龙寺,青灯古佛为伴,这副佛珠每日都不离手,如今却为何能在他的手上!

来人:“为了让沐言欢安心登基,沐凌轩走前,将所有威胁都斩杀殆尽。包括沈云棠,包括千奇关的三万戎然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