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11节(第5501-5550行) (111/2551)

皇帝既要用,又要压,是想恩威并施呢!

而封炎显然没有被皇帝压服,否则就不会暗中联络青州总兵华景平,暗地里蓄积力量,以后会如何发展恐怕也不一定会如皇帝的意愿……

端木宪再次看向了墙壁上的那幅《日月同辉》,眸色幽深。

先帝仁宗皇帝在位十五载,共有七子,皇长子和安平长公主是元后所出,龙凤双生,皇长子自出生就被立为太子,而安平长公主是嫡公主,位同亲王,荣宠无限。

小的时候,安平还曾被先帝当男孩养着,跟太子一同念书,才思敏捷,胸有沟壑,对朝野之事颇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深受先帝和太子的看重,说来,四丫头倒是与她有几分相像。

后来,皇太子弑君登基,安平被封为镇国长公主,出入朝堂,那些年来风光无限,朝堂上下受其恩惠者不计其数,安平其实积攒了不少的人脉。

据说当年先帝曾有过一支影卫,也在安平的手里。

十四年前的重阳节,今上拨乱反正,杀了伪帝,宫变那日,安平早产生下了独子封炎,今上仁慈,既往不咎,没有因为她是伪帝的胞妹而厌弃,多年来一直施恩公主府,甚至于早早就启用了封炎。

这些年来,外人皆是如此道也,大盛官员谈及此事都要赞今上“心胸豁达,海纳百川”,“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此类云云。

不过作为天子近臣,端木宪自有他自己的看法。

皇帝对安平长公主府如此施恩一来是有向大盛上下透出“既往不咎”的意思,二来也是怕逼急了安平,来个鱼死网破,与其冒风险,不如稳扎稳打以时间来磨灭一切,毕竟安平只是个女儿身,怎么也不可能登基为女帝,安平的儿子姓“封”,而不是“慕”。

没有了灼灼灿日,皎皎银月终究是黯淡无光,成不了气候。

端木宪扯了扯嘴角,目光在那画上的银月上唏嘘地流连片刻,就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身旁的端木绯。

四丫头小小年纪却看得通透。

皇帝这次是打压封炎,那也就意味着,之后还会用,而且是大用,皇帝只是要把少年儿郎所有的锐气都打磨了去。

这不是在当子侄养,是当奴才在养呢!

这个道理四丫头不可能不明白,那么她为何还要如此不知分寸呢!

端木宪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与审视。

端木绯心知端木宪和自己提起封炎的事,一方面是因为恰逢其事,另一方面大概是金丝枣泥糕惹的“祸”。

“祖父,我给安平长公主殿下送过几次礼,也就是些简单的吃食聊表心意。”她干脆就直白地主动提道,“以前父亲在世时常与我们说,古有韩信千金酬漂母以报一饭之恩,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我大了,读了些《史记・淮阴侯列传》方知原来这‘一饭’并非一顿膳,而是持续了数十日。”

那日,安平收留了她们姐妹俩于安平只是举手之劳,而她们姐妹却不能送了一份礼就当还了人情以撇清关系,如此,只会让人觉得她们端木家的姑娘势利冷情。

端木宪与端木绯四目相交,四周安静了下来。

端木宪的表情渐渐又柔和下来,这几日贺氏再三与他说,端木纭姐妹俩和安平长公主府走得太近,担心触怒圣心。

如今看来端木绯并非没有成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是,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吃食,怎么也牵扯不到勾连上!

再者,安平曾经收留过她们姐妹俩的事皇帝肯定也是知道的,小姑娘家家受点小恩小惠就时刻记在心中,那是长情,是记恩,总比薄情要来得好。

端木宪放下心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捋着胡须,话锋一转道:“四丫头,我听先生说,你的字还需多练练……”

平日里,端木宪最多也就是关心家中几个儿郎的字,毕竟科举之道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卷面写得一手好字才能给考官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现在他如此关心端木绯的字已经是府中众位姑娘中的独一份。

“祖父,您放心,我会好好练字的。”端木绯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她一直在练字,只不过,是很努力地在往糟糕的方向练,每天只敢进步那么一点点。

但是,相信她再这么“练”下去,一年之后,可以稍微“进步”些了。

端木宪看她一副“定会发愤图强”的表情,眸中闪现些许笑意,慈爱了不少。

他起身从书架里抽了一本字帖,含笑道:“这是褚遂良摹的《兰亭集序》,褚遂良的字看似纤瘦,实则劲秀饱满,铅华绰约,婉媚遒逸,适合姑娘家。四丫头,你拿回去多练练,等过年的时候陪祖父写‘福’字!”

褚遂良很是难得。端木绯顿时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起身双手接下了,爱不释手地福身谢过了端木宪,“多谢祖父。”

她的欢喜毫不掩饰,看得端木宪也颇为自得地朗声笑了,又叮咛了端木绯几句,就打发她回去了。

从端木宪书房里出来后,端木绯就朝着垂花门的方向走去。

烈日好似一个火球挂在空中,一路上茂盛的梧桐树、老槐树挡住了上方的阳光,在地面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阳光灼灼,树阴葱葱,远处偶尔传来小丫鬟的说笑声伴着花香而来,却反而显得四周更为静谧。

端木绯踩着一条青石板小径信步往前走着,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与周围隔绝开来,她似在赏花,花却又未映入眼中,她还在想着封炎,或者说,是在想初七那日李廷攸说的江城平乱之事。

本来这次江城平乱的战功,该是封炎一半,李廷攸占另一半,毕竟若没有李廷攸带着满城上下死守了这么久,又怎么等得到封炎来援,李廷攸得那军功是理所当然的。

而封炎……

皇帝金口玉言,他既然都下令罚了封炎,那么如今的封炎怕是要不起这剩下一半的战功了。

思绪间,她看到张嬷嬷迎了上来,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湛清院。

“四姑娘……”张嬷嬷眉宇紧锁,看来忧心忡忡,但凡长房有一个长辈在,这些事她也不该跑来与四姑娘说,可是她更怕大姑娘不好意思说,吃了闷亏。

第100章

作媒

“张嬷嬷,出了什么事?”端木绯直接问道,算是推她一把。

张嬷嬷又犹豫了一下,朝东次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四姑娘,刚才二夫人来过来了,说什么大姑娘已经出了孝,也满十四了,该说人家了,庆元伯府的三公子少年英才,品貌俱佳,文武双全,年方十五就在北城兵马司任着指挥使,与李家表少爷一样都是年轻有为……”

小贺氏越是说得天花乱坠,张嬷嬷就越担心,且不说小贺氏一贯看不上长房,这若是庆元伯府的三公子真的有小贺氏说得那么好,那她为何不留给端木绮?!说来端木绮也只比端木纭小几个月而已。

端木绯也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李廷攸在神枢营任职,神枢营是三大营之一,乃是大盛军队中最精锐的骑兵,可是这五城兵马司说是管着京中的治安,其实小事有京兆府,大事有禁军,五城兵马司管得也不过是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其中多是混日子的纨绔子弟,这两者怎可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