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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好心没好报

有了之前入宫时遇到刺客的经历,战非也多了个心眼,沿途在暗处安排了许多眼线,以防再遇到像上次那样的突发事件时缺乏人手。李飞因为前一次露了一副好身手,被战非指了去驾车,而我依旧坐在马车里贴身护卫,尽量将身旁的男子当成透明人,好在一路上相安无事,想必皇帝也知道已经打草惊蛇,要从长计议。

到了皇宫,我“突然”蹲下身子叫肚子疼。迎向赵德昭和战非疑惑的眼神,我讪讪笑道:“禀报王爷,属下可能昨晚在那落月阁吃坏了肚子……”

落月阁也是一出了名的烟花之地,只见战非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赵德昭好脾气地笑笑:“不妨,你随后跟来便是。不过这里毕竟是皇宫,切记不要乱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总觉得他语气内有深意。不过也管不上这么多了,其他人前脚一走,我就拉着李飞去“找茅厕”。忽视掉随行的太监怪异的眼神,不就是一个男人拉另一个男人陪同上茅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因为李飞之前已经探过一次路,两人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囚禁小周后的冷宫。到了宫墙外,身旁之人向我作了个手势:“我去支开那些侍卫,你动作要快!”

我点点头,确定侍卫都被李飞引开后,跃身翻入墙内。

虽然对外是冷宫,但奢华的宫殿并无冷清之感,宫前花草郁郁葱葱,夹杂着悦耳的鸟鸣。这赵光义还真敢把别人的妻子安置在自己的后宫里,也不怕天打雷劈。身为皇帝已经有了三宫六院还不够,还要夺人妻,简直无耻得天理不容

我坚定了心往里走去。一颗槐树下,一抹红色的身影倚树而立,娇颜上的表情却与周围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孤傲凄清,柳眉间的愁容浓的化不开。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她本能地一凛,虽然没有转身,却好像已经知道我并不是宫里的侍卫。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么?请你帮我转告我姐夫。只要他多留在汴京一天,就多一天危险,赵光义不会放过他的。”

我叹了口气:“做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蠢得可以了。”

她一惊,猛地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秦雨?”但这种震惊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被浓浓的恨意所掩盖,“老天有眼,让我还能活着看到你。”

老天有眼才怪了,他老人家要是有眼,也不想想我明明是来救人的,却被人盯得好像是杀父仇人似的。我吞了吞口水,退后两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后:“李煜叫我来劝你走……”

“闭嘴,你不配提我姐夫的名字,还有孟亦风,要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利用我们消耗宋兵的实力,南唐怎么会灭亡。”怨恨的视线好似要将我凌迟一般,“姐夫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们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娘娘,你好像忘了,当年你姐夫也并非是诚心要与汉蜀合作的,至于当中按了什么心思,我也不说你也知道吧。至于南唐的灭亡,即使没有汉蜀,也是必然的。”反而是因为孟亦风的计划,还拖延了大半年的时间。

她气得脸色泛白,恨恨地道:“如果你不是因为心怀愧疚,为什么要帮姐夫带我离开?”

“因为我也是个女人。”我道,“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难道你真的想留在这里以色侍人?”

她怔住,眼里的怨恨逐渐被另一种痛苦之色取代:“我不能走的,如果我走了,姐夫会……”她连连摇头,“我不能走……”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远远的脚步声传来。这个李飞,也太没用了些,拖个人也拖不住。我只好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塞进小周后手里:“他给你的。”

她颤抖着手接过,翻了几页,眼圈一红,久久不能言语。

不用说里面都是一些情诗之类,才子就是才子,泡起妞来一套一套的。

“我过两天再来。”眼看那些侍卫已到了门口,我迅速丢下一句话翻出墙外。

走进大庆殿的时候,赵光义正和自己“亲爱的”侄子聊在兴头上,除了战非连连递来不满的眼神外没有人注意我,我极自然地走到赵德昭身后站定。却发现自己来得真是时候。

“你说有办法对付孟亦风?”龙椅上的人横眉道。

我心尖立刻提了起来。

只听身前的男子道:“近年汉蜀不断扩张,屡次进犯我大宋边境。孟亦风为人奸猾狡诈,且身边不乏能人,听说他的军师袁寐就曾是南诏人士,用兵如神,加上阎罗将军,堪称其左膀右臂,实在是我大宋心头大患。臣有一计……”

“诶——”赵光义打断他,“朕今日只想聊聊家常,这些事还是改日早朝的时候再提吧。”

我心里暗骂了句狗皇帝,就喜欢关键的时候打岔。

“前两天西域进贡了些葡萄酒,难得皇侄进宫,一定要饮一杯再走。”随着赵光义扬手,一婀娜多姿的宫女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盘子,盘子里稳稳地放着一琉璃杯。

切,不就是葡萄酒吗,现代我喝得多了,在这一千年前却还是贡品,想着想着,忽然有一种优越感涌上心头。可再看身前的赵德昭,只是看着那五光十色的琉璃杯,却并不伸手。

“皇侄,怎么了?”赵光义满脸的不怀好意。

难不成这酒里有毒?再看战非,也是一脸紧张,于是心中的怀疑便成了肯定。

赵德昭微微一笑,缓缓伸出手。眼看战非就要出声阻拦,另一只手却挡在了他前面举起了琉璃杯。

我看着手中的葡萄酒,咬咬牙,一口饮尽。

这一下子,满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就连赵德昭也满脸的讶异。

“大胆!”赵光义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满面惊怒。

我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果然是皇帝啊,呵斥人呵斥惯了的,这一声怒喝几乎吓跑了我剩下的胆子:“回——皇上,王爷这两日感了风寒,大夫嘱咐……千万不能饮酒,不然伤肝伤肺。属下斗胆,所以一时心切才——”说着我用余光向身旁的人求救,老兄我救了你好歹给点反应吧。蛊毒虽然能保我百毒不侵,可要是掉了脑袋可不能再长一个出来啊。

好在某人反应还算快,配合地咳嗽了几声:“皇上恕罪,是微臣对下属疏于管教,竟然冒犯了皇上。”

赵光义余怒未消,但也知道今日是无法斩草除根了,只好顺着这个台阶干笑两声:“是朕疏忽了,既然皇侄身体不适,那就早日回府休养吧。”

赵德昭不动声色:“谢皇上。”

*

“找个大夫。”一出宫门,赵德昭便一手稳稳托住了我,表情看不出喜怒,有些深沉。战非一见,转身冲李飞大喊,“还不快去找大夫!”

李飞还没回过神来,被战非喊得云里雾里。

我不能说自己没事,只得连连向李飞使眼色。他愣了一会儿,看着赵德昭托着我的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暧昧地一笑,转身跑开了,快得让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明白我眼神里的意思。

“王爷,是追魂散。”只见战非拿出刚才沾了茶沫的布条放到鼻端嗅了嗅,“此毒带有雅香,入口后先苦后甜,极难察觉,且要一个月后才会发作。中毒之人只会觉得浑身发冷,慢慢失去知觉,好似病入膏肓,但绝活不过半年。”话毕,他面带愁容地望着我。

“王爷,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属下其实早就看开了。”我“大义凛然”地道。虽然很想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但又不能显得太精神,以免露出马脚,“再说,王爷关系的不止一人的生死,还关乎着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属下身为王爷的侍卫,做的一切都是应尽的本分。只是皇上一心要王爷的命,刺客不成,如今又用下毒这个法子,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诡计出来,王爷还是应该多加防范……”说着说着,我便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赵德昭的眼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看得人心里没底。

“本王会找人治好你。”过了许久,他开口,略带强势。

我无语,继续做娇弱无力状。

马车飞也似的回到了燕王府,战非叫来两个人,正准备扶我回房,赵德昭好听的声音传过来:“带他回书房。”不等正讶异的众人开口,他已走了开去。

我扶着额头,恐怕要不了一个时辰,王爷体恤下属,甚至辟出自己的书房给属下养伤的事就会传遍整个燕王府,而那个幸运的、应该感激涕零的下属我,则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如坐针毡地躺在那张平时赵德昭休憩用的榻上,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