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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49)
陈十四说什么都不动,只拉着王校尉,
“舅!我来背你!”
“背了两个人都跑不掉!”王校尉推了一把他,“小犊子,军营里叫我校尉,你现在是兵!”
这时候敌人已经扑了过来,贺英这边也抵不住了,当机立断,没再犹豫,不能再待这里,拿兄弟们的性命在这里做赌注。
“陈十四,归队!撤退!这是命令!!!”
说完,贺英转头带人杀出去,往前闷头跑了一段路,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舅!!!!”
陈十四站在队伍末端,转头看向战场方向,只见王校尉颤颤巍巍拾起自己的军刀,将军刀横在胸前,然后被对方围住,一刀刀砍到了身上,鲜血染红了陈旧的铠甲。
猎猎北风中,鲜血的味道顺着风飘散,匈奴士兵层层如腐蝇般围了上来。
贺英抬起头,看向右前方人群中被保护的那人,一身上好的皮甲,层层精兵护着,想是那二王子宇文拓,他嘴角带着一抹自得的笑,可就是那抹笑,让贺英觉得异常讽刺。
那笑中带血,是她大周千千万万兵士的鲜血,那是人命堆出来的笑。
他凭什么能笑出来?凭什么?!
贺英眼里神色愈冷,声音没什么起伏,
“变换阵形,雁荡阵。”
雁荡阵是冲锋的阵形,他们虽不明白贺英要做什么,但当下前后被匈奴士兵包围,走投无路唯有相信主将,只见队形变换,崔有邻在后带着弓箭手放箭压制,何勇和陈十四带着前排士兵直接冲到敌军面前,对方还来不及反应,陈十四带着悲愤的重剑便砸了过去。
队伍逆向冲锋,几乎势如破竹,宇文拓也没想到转眼间,竟有一队人杀到了他面前,贺英骑马一路砍杀,手中的刀砍卷了,就随手捡起死人的刀接着砍。
直到她冲到宇文拓面前,将刀劈了过去。
宇文拓堪堪拿刀抵住,他们匈奴骑射都是从小的功夫,更何况他自小力气大,寻常人根本不能进身,贺英直接收刀,反手将刀尖插进战马眼眶中,马儿剧痛发狂,宇文拓慌神放刀想去拉缰绳,贺英卡住他的脖子,他双手用力地掰住她的手,额头青筋尽显。
贺英将他一把拉下马,狠狠地压在地上,一拳砸到了脸上,鲜血溅到她眼皮上,她只眨了眨眼,压根不留给宇文拓反应时间,再快速地卸了他两条胳膊,揪住领子,拖起来翻身上马。
贺英坐在马上,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刀刃抵在宇文拓脖子上,一扫赶来的敌军,冷声道:
“退!否则我杀了他。”
城墙上的军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一支五十人的队伍,竟然能如此凶悍,竟然能一路冲锋杀敌,组织有序,生擒主将!
宇文拓还试图挣扎,贺英干脆将他肩胛骨也卸了,就剩个直条条的人身板,抵在队伍最前做肉盾,带着队伍一齐移动到城门边,
“开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贺英让队伍先撤退,自己则坐在马上,转身面对匈奴大军,她缓缓将刀放在了宇文拓的脖子上。宇文拓睁大了眼睛,嘴张开,刚生生被贺英一拳砸断了门牙,含混的话音顺着血沫出来,
“别,别杀我,我……我有用……”
贺英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目光扫过满地阵亡军士的尸体,将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猛然一划。
转眼,宇文拓的尸体像麻袋一样被扔出了城外,敌军哗然,箭矢铺天盖地地迎面而来,贺英转身打马冲进城门里,城门合上之时,城墙外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只不过这一次是敌人的。
贺英骑着马走向军营,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浸透,众人纷纷避让,赵彪领着人下了城墙,周衔亦站在一边,望着面前的身影,想着刚才她冲锋陷阵的模样,神情复杂。
贺英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一个带血的头颅就骨碌碌地到了赵彪脚底。
她翻身下马,屈膝半跪朗声道:
“步兵营第五队队正贺英,归队!”
*
高进忠回来的时候,正值傍晚时分,他骑着马狂奔回军营,一见满地的伤亡士兵,下马后,几乎是扑跪在了地上,赵彪看着涕泗交加的高进忠,狠狠一脚踹开,
“你干的好事!”
“将军,将军,我也不知道啊!”
高进忠说着,抖索着伏在地上,辩解道:
“我,我也是好心,想着从关外运粮进一些,不用绕盘山路,节省时间……”
“你是蠢!”
赵彪厉声喝道,让高进忠一哆嗦,所有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我已上报了朝廷,将你革职查办,你今日失职引敌之罪,待兵部提人审查,再定罪名。”
高进忠猛地抬起头,膝盖往前蹭了两步,抱住赵彪的裤腿,
“不,不,赵将军,不能这样子,我父可是高将军,还曾是武威的主将,您的上司……”
“你还有脸提你父。”
赵彪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高将军要还在世,看到今日因你一人失职,惹得匈奴攻城,兵士死伤遍地之景,你猜他会如何?”
听到这话,高进忠自知赵彪对他旧情已尽,也没了求饶的话头,颓然地坐在地上,叫人给拖了出去。平日里这高进忠就爱发号施令,惹人厌烦,今日失了势,倒是更招人嘲笑,士兵们没留情地将他丢到了地牢里,转身就走。
“你,你们不能这么待我。”
高进忠晃了晃栏杆道,可那看管地牢的守官看了他一眼:
“高将军,别嚎了,这里死人比活人多,省省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