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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149)

也在这雪夜里逐渐变得发烫起来。

她轻轻侧脸望去,男人露出雪白的脖颈,

暖色的光影里勾勒着沉沉的眉眼。

锋芒毕露。

不知为什么,

贺英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这般形容,这样的沈念与平日看起来不大一样,比起往日里的内敛,

这般凌厉像是星芒点点,一阵风过,

带起心里阵阵涟漪。

这对贺英来说那种陌生的感觉,不同于战场上的酣畅淋漓,却是酥酥麻麻,细细微微,如跗骨之蚁,

在骨缝里爬过,

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酸楚。

觉出这与往常不同的情绪,

她募地收回了眼,沈念以后是要回去当官的,跟她这种在战场厮杀的不一样。

她用力挣脱了下,想拉开距离,可一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只听一声隐忍的闷哼,她不再动了,只是挺直了背,望向外面黑洞洞的雪夜。

火光里,两道长长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像是咫尺相拥,又像是相隔万里。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起掩在这漫天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清晨,永登乡里熙熙攘攘,小雪将过,寒风吹散了薄薄的水汽,铁匠的叮当声在晨曦响起。街口的医馆伙计正往门口倒着隔夜的药渣,只见白气蒸腾中现出个人影,伙计吓了一跳,抬起头,只见迎着光,那雾气中是一张白如碧玉的面庞,跟个什么说书讲的神仙精怪似的

可再仔细一看,这少年穿着一身半旧棉衣,风尘仆仆,一下这人就落到了人间烟火中,

“劳烦叫下吴大夫,收治个病人。”

伙计觑了眼马上的人,微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再往面前人腰间的军刀一扫,急忙缩回眼,

“军爷,先进来坐,我这就去叫大夫。”

两人进到了这医馆之中,沈念神色蔫蔫的,大概是昨晚起了高热,他自从今早醒来,就觉有几分乏力,昨天行刺的人一出手,他就知道是他叔叔养的近卫,只不过他叔叔倒是比他想得急功近利了些,竟然没出凉州就敢动手,看来是真是怕极了他回京,沈念微微垂下眼帘,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不留痕迹地扫了眼身旁端坐的贺英,这次来这永登乡倒是意外,本来打算这一次回京之后,他就不会再回来,“沈念”这个人本来就是打探情报,躲避朝中人眼线的幌子,作用没了,自然要消失掉,却没想到这么短短几个月,竟然还会被人这般记着。

他又想到了临走前贺英的那些话,睫毛颤动,阴影下掩去眼底的思量,伸出去提那桌面上紫砂茶壶,却没想到贺英的手也生出来,两人的指尖刚触到了一起,她的手像那受惊的雀鸟一样,突地收了回去,快得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沈念抬起眼,看向眼前人,却见贺英挺直了脊背,却偏过脑袋,虽然还是往常那副淡然的模样,但攥紧的手指出卖了她。

他没戳破她这反常,似从今天早上起,她就是这副样子了。

沈念提起茶壶,缓缓往茶盏里注了些水,推到了贺英那边,只见她眼神微闪,接过茶盏,轻声说了句,

“多谢。”

他的手顿了下,揭开茶盖,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雾像做山一眼横隔在两人之间,身侧人日夜相对的模样有些不真切,昨晚难不成昨日在山洞发生了些什么?

沈念眉间轻蹙在一起,努力搜刮些在脑海里的回忆,只是昨夜发热,朦朦胧胧一片,什么都记不大清了。

“沈兄,这吴大夫在这永登乡里颇有名气,你好好在这里疗养两日,等你伤好些,我再来看你。”

等到吴大夫来了检查过后,说沈念这伤处理及时,调养一段时日就成,贺英也就松了口气,她心里挂念着张氏的病情,就先匆匆离开了医馆。

望着远处的人影,一旁正开药吴大夫突然感慨了一句,

“唉,这就是那贺家庶子啊,听说自小在老家养的,平日里在乡里都没见过,不过能替兄从军,当真是心地不错。”

沈念微一挑眉,扭过头看向那吴大夫,

“替兄……从军?”

*

“大夫人,今日二小……少爷归家,可用做些什么准备么?”

贺府大厅中,火烛通明,大夫人正和几个管庄盘算着年末的粮食收成,管事娘子从外头匆匆走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夫人的脸色问道。

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一停,大夫人抬起头来,看向管事娘子,脸色一变,竖起眉道:

“贺英?!她回来做什么?!”

怕大夫人说漏了嘴,管事娘子左右瞧了一眼,几位管庄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她这才上前一步,俯下身子对大夫人耳语了几句,大夫人捏着帕子,脸上又惊又疑,

“你说太爷叫张氏装病把贺英从军营叫回来?可这是图什么啊。”

大夫人手里的帕子又揉又搓,她巴不得那贺英死在战场上,一了百了。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贺英去了不过半年时间,现如今已是五品下的校尉了,虽说这功勋不大,可您想想,以她的年纪,若再让她在军营里呆几年,怕以后是要当那武将的人。可贺英偏偏又是个女子,若是个寻常士兵,这人没了,死了,都不是个事儿,但当了军将,就不一样了。她位置越高,她将来女扮男装的事儿叫人知道了,那就越严重,怕是贺家也难逃牵连。”

大夫人听完,脸上突地煞白一片,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对,这话说得对,不能让她再回军营去。”

“不过,大夫人您也不用太担心。”

管事娘子低低对大夫人道:“太爷已经拿了主意,趁着这次休假,先让贺英回来,再让她给军营上报染了病,不去归营,等过些时日,就说人病死了,给“庶子”办个样子丧事,这事啊,就算了解了。”

大夫人听到这儿,脸色微霁,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