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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64)
“当然是我的小鹿脸红了,憋尿憋得小脸粉红,”李锦屏捏住她脸颊的肉,轻盈的吻落在她眼尾,微冷的音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哑,“撞头走不了路,需要姐姐抱着上厕所,嗯?”
柳思南被她撩得头皮都麻了,害羞得睁不开眼,眼睫毛快速扑腾着,脸更是红得滴血。
“不逗你了,”李锦屏低低笑了一会儿,起身把她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卫生间走,“我的小鹿眼神不好,走夜路容易撞,需要人拉手。”
说是不逗她了,话里话外还在揶揄她,但柳思南却顾不上害臊,抓紧她的手,紧跟身后。
李锦屏就是这样牵着她走的。
把她从噩梦连连的苦日子里牵出来,把她从绝望堕落的生活里牵出来。
她就是这样一个笨拙的人,害怕黑夜,却毫无警惕;恐惧与他人的亲密接触,却无法接受孤独;心里明明爱惨了一个人,张口却是伤人的话。
她们已经离婚了,可离婚之后的这些日子,李锦屏从未主动打扰她,她屡屡打扰对方,甚至找上门,但每次李锦屏都给予了她应有的关照。
这让她陷入了一种错觉。
一种自己身后还有人,回头有归处的错觉。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自立,不够坚强。
李锦屏给了她一个可以栖息的温暖怀抱,抱了她七年,让她把这种温度记入骨髓,然后在某一天放开手,还她自由。
可她已经只有在被李锦屏拥抱的时候,只有在李锦屏的怀里,才能感到自由。
她已经完全,彻底,无法远离。
有形的婚姻解除,李锦屏亲手打开那座豪华的金丝笼,可无形的牢笼却牢牢束缚着她的全部,让她无论进行怎样艰难的跋涉,都无法离开半步,始终在原地打转,盘桓不歇。
柳思南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自言自语道:“李锦屏,我真的很想走自己的路,可只要我一努力,以往的业障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住我,让我喘不上气。”
“以前,业障是我那些不堪的回忆,可现在,业障是你。”
“我会努力往前走……可我好怕,怕我忍不住回头,更怕一回头,后面没有你。”
——
柳思南的兴致不高,第二天也没缓过劲儿来,门铃响的时候,她还穿着睡衣。
“谁啊?”门边有个小屏能看见外面的人,柳思南趿拉着拖鞋,“找谁?”
门外站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满满都是蔬菜瓜果。
“我我我,我的,”吴郝雪听见声儿窜出来,打开门的瞬间,笑容满面,“孙嫂你来啦!”
被喊孙嫂的人笑嘻嘻地瞅了吴郝雪几眼,“大小姐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呀。”
“孙嫂你别开我玩笑了,”吴郝雪接过孙嫂手里的袋子,放在柳思南手里,“我都骨缝闭合多少年了,早就不长个了。”
柳思南手掌往下一坠,瞥见袋子里不只有蔬菜,还有鼓鼓囊囊的各类补品。
“这就是小南吧,”孙嫂换上拖鞋,辨认了一会儿,笑道,“比小时候更好看。”
柳思南有些诧异,她往客厅走着,闻言转头疑惑道,“你认识我?”
孙嫂笑模笑样地走过来,能看出来心情很好,“我去吴家干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过多久你们就搬走啦,不记得我。那时候你14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比小雪高了一个头,她整天在墙上划印,每天蹦够一百下,就想长高。”
吴郝雪被孙嫂揭露隐私,脸上挂不住,把人往厨房里推,一连声催人,“哎呀孙嫂别站着说话了,我都饿了,我要吃你做的小酥肉!”
“我可不是来给你做饭的,”孙嫂敲了吴郝雪的手一下,蹲下从袋子里抛出几根类似人参的药材,然后从下往上掂量柳思南,“小南太瘦了,需要补补,先吃一个星期骨折病人的食谱,再来一个星期的营养餐。”
柳思南顿时明白孙嫂是过来干什么的,她连忙摇头往后退,“别别别,这怎么好意思,我身体好着呢怎么能麻烦你……”
“谢谢孙嫂!”吴郝雪甜甜一笑,整个人挂着孙嫂背后,冲柳思南挤眉弄眼,“但是你不能太偏心,我也要补!”
孙嫂笑得前仰后合,“好,都补。”
柳思南趁孙嫂做饭的空隙,把吴郝雪拉到阳台上,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把你家保姆都给叫过来了,咱们俩有这么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吗?”
第21章
碰巧
“这当然是有的,”说完,吴郝雪打量她,语气挑剔,反问道:“你没有吗?”
柳思南深呼吸好几次,咬牙道:“我、会、做、饭。”
“哦,”吴郝雪挑眉,显然不信,敷衍道,“我信你。”个鬼。
也许是柳思南的表情中嫌弃的意味太过明显,吴郝雪的气焰顿时有点黯淡,试探道:“难道在被豢养的七年里,我们小南雀天不亮就准备早饭,煮好咖啡等着李总起床,下午烹饪小饼干,等着李总回家?”
柳思南长出一口气,很郁卒,“算了,和你说不通。”
吴郝雪从小就是大小姐,如果柳思南14岁那年没有家道中落,也许她也会和吴郝雪一样,至今都搞不清楚油盐酱醋怎么用。
可14岁到美国后,她迅速无师自通学会了打理自己的一切,艰难养活自己的日子里,别说做饭,就连上房修水管都行。
李锦屏从来不让她下厨,更不会让她烤什么小饼干,反而是李锦屏自己经常心血来潮给她亲手准备礼物,有的时候是一块精致的翻糖蛋糕,有时候是一双勾线手套。
李锦屏拥有强大的动手能力,并且总是热衷亲手给柳思南做点什么,从脑海中最初的设计、原料的选择、雕琢的过程,和最后亲手为她呈上礼物,每一步都亲力亲为,从来不让别人插手。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识李锦屏,从一个锦衣玉食的环境,无缝衔接到另一个金丝笼,她也许不会受到那样惨痛的伤害,也不会患有那样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可她也失去了直面生活残酷真相的机会,她会永远活在温室中,生存能力基本为零,永远单纯,永远愚蠢。
柳思南也说不清楚,14岁到85岁的四年,究竟从她身上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叮咚——”
门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