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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36)

不是说耳朵上神经很少吗?假的。

池怀换好衣服出来时,沅嘉措正站在屋檐下发呆,外头院子里的两位“灶工”在乔絮的劝说下暂时放弃了搭灶的想法,打算晚饭先随便凑合一顿,结果进到厨房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吃的,唯一的吃的只有许涵亮先前摘的水果。

于是,六个人站在一排巨大的摄像机前跟节目组大眼瞪小眼。

许涵亮撑着腰,“不是吧严导,这才第一天,我们吃什么?”

“一会天黑后,杜鹃山小店会开放一小时,可以进去购买食物。”

沅嘉措跟旁边的姜源对视了一眼,“用钱?”

“是的。”

“我们哪来的钱?”

“明天你们去帮花农们摘花,得到的工钱可以买吃的。”

此时天色渐黑,山中的蚊虫开始多起来,池怀似乎是被这些嗡嗡作响的虫子扰的有些烦躁,出声问:“那待会呢,没钱怎么买?”

“可以借,不过今天借了多少,明天就要还双倍的。”

“什么?!”姜源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摆了生气的样子,“你这什么黑心高利贷?”

节目组不再说话,太阳落山后,天色不一会就黑透了,池怀站在灯光下黑着脸打蚊子,看他脸色,似乎下一秒就会罢工打道回府,躺在舒适的空调房里打游戏。

池怀特别招蚊子,这点沅嘉措以前就知道,只要有池怀在,蚊子都不咬其他人,专招惹他,赶都赶不走。

姜源看着他哭笑不得,提醒道:“小池你的血是不是比别人的香啊,小猫都没你招蚊子,别站在灯下,蚊虫最喜欢灯光了,过来我这。”

沅嘉措站了起来,“姜叔儿,你那乌漆麻黑地有蚊子都看不见,白给咬,我们还是快去杜鹃山吧,看看有什么驱蚊的,又饿又累,一会你细皮嫩肉的小池小猫都要给山里的蚊子吸干了。”

池怀没说话,只是又一巴掌拍向了自己的小腿,姜源看了看时间,也起身,“行行行,咱走吧,快点买了回来做完饭,没想到我也有要借高利贷的一天啊。”

六人走到杜鹃山后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小店才开门,沅嘉措率先第一个挤了进去,店小的可以一眼看到底,沅嘉措一进去就看到了架子上的花露水,快速走过去拿了一瓶。

后面跟着的五个人也走了进来,不一会就选了一堆东西出来,围在柜台前跟节目组结账。

“一瓶花露水七十?你价格标反了吧?你这么卖物价局知道吗?这最多就十七!”

“一包挂面30??就这才几克,你家挂面金子做吧?”

“一根火腿肠10块?你这是什么高贵血统的猪肉做的吗?”

店小口气却不小,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六人挑选的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竟然超过了500,一再讨论,放弃了好几样之后还是需要三百多,如果买了,就意味着他们明天要还将近700块钱,实打实的一笔巨款。

剩下的几乎都是今晚的食物,还有就是那瓶花露水。

六人陷入了沉默,对着一堆东西正在犹豫放弃哪样,池怀眉头微皱,舌尖轻震发出了不耐烦的一声:“啧,算了,不要花露水了吧,平时干活一直在动蚊子也咬不到。”

沅嘉措表情动了一下,明显是不同意他的说法。

场面僵持住了,柜台的节目组却毫无人性地提醒道:“还有两分钟即将关店。”

沅嘉措看了眼池怀的小腿,上面红红白白一片,有些不忍放弃这瓶花露水,最后还是许涵亮开口,决定先放弃花露水。

“今晚先委屈一下小池,明天你亮叔努力打工来给你买个最贵的,花露水风油精一条龙买齐。”

“嗯。”池怀应道。

六人怨声怨哉地将天价食物买了回去,许涵亮下厨做了个简单的晚饭,他厨艺精湛,几人吃完后都无比满足,可一想到这些食物的价格并将其换算成明天要完成的工作量,又有些难以下咽食之无味。

吃过晚饭后已经十分晚了,洗漱完在凉亭里坐着聊天又有蚊子,几人没聊一会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小屋只有一个厕所一个电热水器,烧水需要时间,沅嘉措作为最后一个洗澡的人洗完已经很晚了,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刻意放轻了脚步,进门果然看到池怀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侧脸深深地陷进枕头里,被子只盖了一个角在身上,一条腿曲起,一只手还搭在腿上,维持着拍蚊子的动作,睡着了还皱着眉。

沅嘉措将房间的灯关了,确认房间里的摄影机都已经关闭,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池怀床前,替他将被子拉好,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拿着蒲扇给他扇风驱蚊子,一直到他人力擦拭的头发全干了,才回自己床上躺下睡去。

·9、鸢尾花(二)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光污染的小山村熄灯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窗外蛙声一片,蝉鸣四起,屋里却格外安静。

农村木房狭小,摆在屋里的两张单人床挨得很近,中间的间隔几乎只能插进一条腿,沅嘉措躺在床上,面对着池怀的方向,睁着眼睛。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池怀背对着他,有时幸运地窗外突然来了一点微光,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后脑勺和背影。

朦胧的视野徒增暧昧,七年,两千五百个日夜,这是他离池怀最近的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60厘米,跟同床共枕没什么区别,窗外喧嚣的蛙叫被他屏蔽在世界之外,仿佛这里只有他和池怀两个人,氧气中都是池怀的心跳和呼吸。

今天跟池怀说了话,帮池怀提了行李,跟他一起在一张桌上吃饭,现在还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睡前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明天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也会是他。

沅嘉措做了几个深呼吸,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天啊,嗅觉是不是坏掉了,明明闻到的都是木头和花草的涩味,却觉得甜的要死,香的要命。

今天的池怀摄入量真的超标了。

沅嘉措伸出手,在黑暗中抓了个空,没有收回去,手指停在了半空,凭着想象细细地描摹着池怀的轮廓。

描摹到腿部的时候,突然听见池怀转了个身,即使知道什么也看不见,沅嘉措还是猛地收回了手,仿佛做了亏心事般,裹上薄被,转身背对着池怀,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如沅嘉措所愿,他睁开眼时,梦里的脸变成了现实——池怀正面对着他,还在熟睡。

房间内的驱蚊器开了一整夜,池怀睡的还算不错,表情舒展,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要乖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