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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32)
李榕是中原人,他说的话分量到底不够重,作为一家之主的多兰奶奶目光自然看向了林沁。
林沁默在原处,低头抚弄着眼前地上的纤纤细草,她也是两相纠结。
后肩一处忽然被李榕悄悄的戳了一下,酥酥痒痒,麻麻赖赖,那种感觉好久都不消停,跟羽毛反复在心口挠儿似的。
林沁终于干干巴巴的开口:“大家只是暂时住进去,觉得不好了,可以走的嘛。”
她指指李榕:“你们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娘吗?”
在绿山丘阴蔽处盘坐的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太阳愈发高升,阴与阳的分界线逐渐朝南边移动,众人慢慢暴露在盛夏的烈日中,背裳淌汗。
“哇——”吉日格拉的哭声突兀而嘹亮,响彻绿山丘上空,结束了多兰一家的纠结。
阿娜日背对着众人扯开她衣袖查看,苦着脸道:“她尿在里头了,得找衣裳来换。”
身为吉日格拉的母亲,阿娜日咬咬牙,下定决心:“大家,我想去新城的民居居住,吉日格拉还小,我不愿让她颠沛吃苦。何况夏日暴汗,食不果腹,流浪草原,这样的生活也不是我们之中任何人想要的。我们走吧,争取在夜晚来临前安顿下来。”
半晌,多兰奶奶率先起了身;随后,是多兰爷爷,婶婶,叔叔......
那日晌午,李榕和林沁带着多兰一家出现在新城门外,将他们安顿好后,同托娅借马,一个回塞北军营,一个回罗加城。
林沁翻身上马,马鞍灼灼滚烫,她热得有些焦躁,踢着马肚没走多远,她扯着缰绳勒停马匹,扭头唤那道尚未走远的身影:“李榕——”
声音传到男人耳中,他勒住骏马,回头看她。
那一刻的草原无风,似乎是静止的,林沁目光停顿在李榕抓住缰绳的手上,呼吸放缓。
他手背青紫一片,血痕纵横交错,她想起昨夜撞在石壁上的那一下,宽大的手掌垫在后脑勺上,不至于让她被砸晕过去,那是他保护她受的伤,可他一点都没有提及。
“怎么了?”
林沁摇头,饶是她想有点什么,实际他们之间也还没有什么,她朝他摆手,“回见。”
李榕笑了:“回见。”
说是回见,却不知道要隔多少日,下次相见是何时。
林沁脑子一热,再度喊住他:“阿哥,如果你想家的话,可以把我家当你在中原的那个家,和阿尔斯楞一块回来。”
又是没头没脑的话,但李榕的回答是:“好啊。”
作者有话说:
我想要收藏,第二天醒来能+1+1+1+1+1+无数那种:D。
11、李榕
11
铁蹄没过浅草,走得极慢,林沁回头偷看几次,直到李榕彻底消失在天边。
回程半道,她用袖口随意的擦了下汗,身形倏尔一顿,想起还要去欧阳无忌家中上课,头皮一麻,连忙策马往罗加城赶。
对林沁的怠慢,欧阳无忌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沁奔至欧阳无忌家门前时,欧阳无忌正在庭院中摆弄他养的花草,一个个小缸铺满土,结实的根茎由里头伸出,绿叶展开,顶端是明黄、白嫩、赤红、许多种颜色的花,一团团一簇簇,绽开在他脚边,如同这蓬勃夏日。
瞥见林沁急匆匆的来,欧阳无忌慢慢收起喷壶,悠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林沁垂眸扫了眼小缸中黑褐的土,记得李榕说这种土壤最是肥沃,适宜耕种,怪不得这满庭的花开得妖娆而丰腴,一片花香中,她挠挠头,道明迟到的缘由;欧阳无忌捋着山羊胡道:“李榕来塞北了啊。”
他将她往书室里领。
林沁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打探,“先生,你认得他?”
“我每年都会回一趟大同,看看邸报,了解一下朝局,他是元丰十三年的文武状元。”
元丰是年号,林沁已经学过。
今年是元丰十四年,去年便是元丰十三年,李榕取得状元也就是去年的事。
“可这双料状元是什么?”
“文状元和武状元皆为一人所得,则称为文武状元。”
“哦。”意味深长的一声。林沁低头摸摸鼻尖,莫名笑了一下,不愧是她,眼光真好!
欧阳无忌的书室布置清雅,文房四宝俱全,光洁的木桌前都是专门拜托商队由中原运过来的;林沁才刚认识这些东西,石砚研墨,笔山架笔,白宣书写。
欧阳无忌撩起一截素色布袍,露出清瘦的腕骨,双指执毛笔,流畅的写出林沁的名字。
林沁照葫芦画瓢,墨汁到处溅,白宣上的字似鬼画符,完全糟蹋了珍贵的笔墨和宣纸。
欧阳无忌看的山羊胡都抖了两抖,他折了一截窗台金钱树的木枝,递给她,带她到庭院的沙地上学习写字。
林沁不服气:“先生可真小气。”
欧阳无忌压制住乱动的山羊胡:“先生是小气,你金手一挥,我这满书室的墨宝都得遭殃。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字了,先生就让你用笔墨纸砚。”
林沁用木枝再平整的沙地上戳出一个个洞:“我要识多少字方才算学会写字了?”
“五百个字。”欧阳无忌给她提要求。
林沁绞尽脑汁的想和写了十来字后,抬头问欧阳无忌:“先生,你知道李榕二字怎么写吗?”
欧阳无忌由林沁手中接过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