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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237)
想了一夜,心痛加头痛,使她痛苦难当,而更让她痛苦的是,皇上在天亮时醒来,见躺在他怀里的她,忽然龙颜大怒,猛地推开了她,仿佛她是洪水猛兽,那眼神里的冷意哪里还有昨晚疯狂地影子。
她退至床脚,颇委屈的喊了声“皇上。”“滚,马上滚。”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甚至的粗暴的让她滚。
濯莘哪曾受过这委屈,眼泪噙在眼底打转,再见到他怒视着她的样子,全部落了下来,泪流满面,哭的楚楚可怜。
皇上朝门外怒吼道“安公公。”“奴才在。”安公公早已听见里面的动静,这会儿吓得连爬带滚的进来,跪在地上。
“谁允许她留宿御瑄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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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额头冒汗,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皇上昨晚喝醉了酒,与莘妃娘娘干柴烈火,他一个奴才,怎么制止?“马上带着她滚出御瑄殿,你…扣本月俸禄。”“奴才遵命。”安公公百口莫辩,有口难言啊,只得催促这莘妃娘娘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出来时,见莘妃娘娘亦是可怜之人,所以安慰道“皇上近来心情不好,娘娘多担待啊。”此时,莘妃情绪已平稳下来,自己再难过,也绝不在外人面前表露半分。
她表露的便是,她是在御瑄殿里睡过的娘娘,而且,真真切切与皇上有夫妻之实的娘娘。
这么一想,所有的委屈便又收了回去。
安公公领了罚,自觉冤枉得狠,却又不敢多说一个字。
回到御瑄殿时,见皇上竟然又冲着服侍的宫女大发雷霆,大概是因宫女替他打了梳洗的水稍烫了一些。
那宫女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看安公公的眼神如被吓坏的兔子,只求安公公能帮她一命。
得了,得了,安公公示意那个宫女退下,自己又去换了一盆温水来伺候皇上。
皇上的脸色还是不好,安公公想,完了,在宫中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皇上的脾性又变得与从前那样喜怒无常,风雨交加,让人捉摸不透。
寅肃早上之所以大发雷霆,并非针对谁,其实不是因为濯莘留宿御瑄殿而生气,亦不是为了安公公的失职而生气。
他生气的是,昨晚夜里的一切美梦,竟全是假的。
梦里,他与阿兮一夜.缠绵,难分难舍,她那么热情的回应着他,那么温顺的窝在他的怀里,任他抱着睡了整整一夜。
他知道是梦,还是他不愿醒来的美梦。
然后事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是濯莘,不是梦,连梦,她都不屑出现。
甄六兮是一个多绝情的女人啊,六年前,她绝然跳崖已够绝情,跳崖后没死,却也不肯来见上他一面,哪怕一面也不肯,她在外面自由行走,他在宫中禁锢如困兽。
六年后的现在,她现在有了机会,有了借口离开,想必是逃的远远的,再不肯回来,再不肯回到他身边了。
她一直都这么狠心,尤其对他。
她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他狠;而他,对所有人都狠,唯独对她一再心软。
她逃多远,他也要把她追回来。
甄六兮一度昏迷,梦靥里,全是那夜冲天的火光,以及寅肃冷漠看着她的冰寒眼眸。
她悬挂在城门之上,无数的箭如雨般纷纷朝她射来,虽没有射中她,但她全身依然疼的像是万箭穿心。
此时,她一直昏迷,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冷时,如坠入冰窖,热时,又像置身在火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意识清明之后,才慢慢想起,她在逃亡的路上,与也烈。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她的脑中一一掠过,最后的影像停留在那城门之上。
她倏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素雅的房内,窗户边正站着一男子,穿着玄色衣衫,在夜幕之下,像个仙人般不染尘埃。
她开口,声音干涩“也烈?”男子听到动静,转身朝她看来,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堪比日月光华。
“醒了?”六兮点头,然后问道“这是哪里?”也烈没有回答她是哪里,只安慰到“放心,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你。”六兮便点点头,心头微暖,又感到安心。
她对也烈纵使有千般万般的感谢亦或是抱歉,都未说出口,在他愿意冒险救她,更或者舍身救她之后,在这份恩前面前,她说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
“你还在病中,少说话,多休息。”也烈已过来扶她继续躺下。
六兮确实浑身无力,便不再勉强坐着。
只是躺下的时候,她终究没忍住,声音凄惶道“也烈,对不起,害你失去家园。”玄也烈因她说的话,替她盖被子的手顿了顿,停止了动作,坐在她的床边说道“不是你害的。
通朝与玄国这几年的关系早就一触即发,这场仗避无可避。
而以通朝皇帝的性格,对玄国绝不会有半分手软,有你没你,结果都是一样。”玄也烈说自己家园一夕间被毁灭,竟能如此云淡风轻甚至倘然接受,让六兮再次觉得他的胸襟根本不是凡人,所以脱口而出道“那是你的家,你的国,你一点都不难过?”玄也烈竟然笑了“这些年,玄国早已是外表光鲜,内里腐烂。
因地处偏僻,天气恶劣,没有农物能够存活,所以百姓是连饭也吃不上,朝不保夕,纵使他们都天赋异禀,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
而单凭我一己之力,如何能解决这问题?如今这样也好,玄国能依附于通朝而活,能吃饱饭,能活着比什么都强。”他虽语调平稳,情绪无波无澜,然而却让六兮听出了一股苍凉之意,还有,除了苍凉之外,还有一份天下合一,天下大爱的胸襟。
是的,这就是她认识的玄也烈,从来没有种族,没有国界之分,有的只是天下黎明百姓的生命。
六兮心中涌起感动,纵使是她一个在现代活了20多年的人,回到这一世,亦是无法做到他的豁达与觉悟。
想到现代,忽地想起在拉萨那位指引她前来的无线大师。
她忽地睁眼,看着也烈,想在他身上找出一点无玄大师影子。
她还未开口,也烈似已看透了她,笑着问“还有什么问题?”六兮想了想,不敢太直接的问,只保守的说道“你认识无玄大师吗?”也烈一愣,重复了一句“无玄大师?他是谁?”他的表情是真的不认识无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