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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93)

而要保王家,睿亲王这门亲事,也算一个有力的筹码,这谁都知道,可王舜清的身子不争气,她若是有个好歹,上面有太后跟皇上,王爷再娶了名门贵女,王家可就连最后这点倚仗都没了。

说起来,宛若虽得老太太的意,可毕竟是姓苏的,王家族的外姓孙女,可除了她,王舜清一时再也想不起更合适的人来。

王爷的心思向来难猜,舜清也是因缘巧合,才瞧出少许端倪,那还是上两月里,她身子略好些,就去了前面王爷的书房。

她去的时候,王爷正在窗下作画,王爷善画,更工于花鸟人物,宫里的画师都能比下去,只是这些年戎马,却少有如此闲暇。

王舜清进来,王爷已是画了大半,画的一幅仕女骑射图,马上少女一身粉色衣裳,明艳如三月里开的正盛的桃花,手持金弓,那飒爽英姿,明丽笑颜,竟让舜清忽觉得有几分眼熟。刚要再端详,已被王爷盖住。

等回了自己屋里,想了半日才想出来,王爷画中的人,可不与表妹宛若有几分神似吗,却也拿不得十分准。

如今病卧床榻,眼瞅着自己不大成了,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横竖要来试上一试,若是王爷真瞧上的是宛若,宛若没准就是王家和族的救命草,若没瞧上,再说吧,左右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王舜清这些心思,引路的嬷嬷是知道的,因此,这一路也暗暗打量这位苏家二姑娘,说实话,这位姑娘的名声不怎好呢,却也不是因为品性有失,或貌丑无才,相反,这位姑娘的才气,京城各府里的女眷中都是有耳闻的。

只是因为前些日子退了柳府的亲事,柳府的彦宏公子却转而纳了这位姑娘的庶出姐姐,闹得沸沸扬扬,因此带累了她的名声。

王嬷嬷这一路瞧着,这姑娘是挺稳重大气,可姿色却真不算出挑,加上也不是王家门里正经的贵女,倒是觉得,说不准是王妃想差了也未可知。

宛若一边走,心里琢磨,这嬷嬷暗暗打量她的光景,指定是这里头有什么缘由的,可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

渺影楼建在水边上,旁边就是园子里凿的人工湖,如今快入秋了,临着湖便垂柳的叶子已成了深绿色,有些甚至变黄,落在了水面上浮着,有些萧瑟寥落。

不远处的岸边拴着了一艘画舫,大约系住的绳子松脱了,随着一阵湖风,飘飘飘荡荡,忽东忽西,仿佛无根的浮萍。

从湖面拂过来的风,落在身上有些料峭寒意,宛若不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进了渺影楼正厅,自要先来见过睿亲王。

宛若深深一福下去,睿亲王有些微怔愣,扫了她后面跟着的嬷嬷一眼,嬷嬷忙道:是王妃要见宛若姑娘。

睿亲王轻抬抬手道:“府中后宅只论家礼,姑娘不用如此拘束,”

声音轻柔目光温软,虽只短短这一瞬,嬷嬷就瞧明白了,王妃猜的实在不差,王爷对这位宛若姑娘真有那么几分不同。

宛若跟几位长辈一一见过礼,才跟着嬷嬷转进了右侧间,里面却也是个花厅,老太太跟舅妈和府里几个女眷,都在这里候着,宛若又行了一番礼,老太太冲她点点头,才跟着嬷嬷进了里面。

过了次间,便是王妃寝室,上面悬着青色连珠帐,帐内一张牙雕架子床,床上帐幔拢起,隔着珠帘,能隐约瞧见床内锦被子中卧着一个纤细人形。

这么早,屋里已燃了取暖的熏炉,侧面香几上,置着篆霭金猊红琉璃香炉,袅袅龙脑香芳香开窍,把屋子里浓郁的药味,以及病人久卧的腐朽之气,驱了个七七八八。

嬷嬷打起帐前珠帘:“姑娘请……”

宛若略迟疑片刻,才走了进去,宛若一进去就先行了礼下去。

“妹妹,跟……姐姐何必……如此,咱们……可也不是那外人……不用……跟姐姐这样……客套了……素锦,给……妹妹看座”显是病沉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边上的大丫头应了一声,搬了个绣墩放在床前,宛若这才去瞧床上的王舜清,虽说以前也没见身子多康健,如今却更憔悴清瘦的不成什么样子了。

王妃从锦被里伸出有些枯瘦纤细的手,轻轻握住宛若的手腕,触手有些烫,想来正在发热:“妹妹,我这几日不好了,总想着家里的姐妹,能在跟前陪着说说话儿,因此把妹妹叫了来,你可愿在王府陪我几日?”

宛若一愣,心里琢磨,人家这是跟她客气,她是亲王妃,说出来,她怎可能婉拒了去,只得点头应了。

王舜清忽然仿佛好了一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就……好,我这渺影楼里,除了……药味就是……碳气,恐妹妹住的……不惯,就把妹妹……安置在翠微阁吧!”

王妃发话了,宛若无法,便只得留了下来,老太太等人,不到午晌儿就回去了,出了王府,这一路上,脸色都有些思虑。

刚进了屋里,福润家的就悄声道:“原是咱们过去探王妃的病,怎的,王妃就要见咱们宛若姑娘,姑娘去了,就留在哪里,不让回来了,这可怎么话儿说的,前些日子,听说太后那里操持着,要给睿亲王纳侧妃呢?难不成是瞧上了咱们家宛若姑娘?”

老太太叹口气道:“这一个个都有着算计呢,清丫头这心思,我这这会儿才想明白,虽说也不是为她自己,可宛若跟王爷,这岁数上,可差的多了,过了年,王爷都二十七了吧!比宛若整整大了一轮去,不大般配的。”

福润家的倒笑道:“看王妃那意思,也不是立时就能能成的事,再说,王妃如今都病的这样了,王府也不好办亲事,估摸是想探探王爷的意思,若是王爷乐意,将来说不准咱们姑娘就是正经的王妃,虽是续弦,可也比柳府的亲事强远了,这年纪上,男人大点知道疼人,咱们姑娘又那么个机灵性子,寻个稳重年纪大的夫婿,倒正合适呢?”

老太太叹口气:“你也不用变着法子的宽慰我,待宛若回来,我问问她的意思吧!若是丫头自己不乐意,便是皇家,这门亲事我也不依的,说起来,宛若丫头的命竟比她娘也没好多少,,摊上柳彦宏那么个不着调的,却落得如今这般。”

老太太这边唉声叹气,宛若哪里也觉得莫名其妙,“翠微阁”她跟着嬷嬷进来,瞅着各处精致的摆设不像个客居的所在,便问一边的嬷嬷:“这里可是王府的客居?”

嬷嬷笑了:“哪里?这可是我们王妃的正经住处呢?累了这大半天,姑娘先好生歇一会儿子要紧,若有事,知会青瓷一声就好,青瓷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说起来,也是你们王家的人,熟络方便,姑娘使唤着也顺手些。”

青瓷上前行礼,宛若急忙伸手扶起她道:“有如意在我身边服侍就好,哪敢劳动姑娘。”

青瓷却是个稳妥的性子,也不多话,等嬷嬷走了,就让下面的小丫头打了温水来,服侍着宛若净面洗手,收拾妥当,上了茶,便退到了外间,屋里只留下了宛若跟如意主仆二人。

54烟波画船

待青瓷出去,宛若才底细打量这里,处处透着大气华贵,却也清雅别致,檐窗下设可张紫檀大方几,几上摆着一个铜纹金珐琅番莲纹的洋时钟尤为稀罕。

如意悄声道:“这里是王妃以前的正经住处,把咱们安置在这里,恐不大妥当。”

宛若摇摇头:“你没见咱们住的是西厢,也算客居,倒还说得过去,横竖不过糊弄过这两日回家便是……”

主仆正说着话儿,忽听外头青瓷的声音道:“紫绡姐姐怎的过来了。”

宛若微微一愣,不大会儿功夫,就见青瓷引着一个穿着紫裳翠裙,手里抱着一张古琴的大丫头走了进来。

“苏姑娘,这是王爷身边的紫绡姐姐。”

紫绡的年纪。看上去得有二十来往了,虽说是丫头,可头上却梳的妇人发髻,插了一支碧玺翠玉簪,眉眼甚为明丽,姿态窈窕端庄,可见是王爷跟前得意的房里人。

见了宛若,明眸略一闪,微微蹲身一福:“紫绡见过苏姑娘。”

宛若忙起身来扶她客气道:“我哪里赶受姐姐的礼,快请坐,如意看茶。”

紫绡笑道:“原是早听说苏府的二姑娘是位最宽泛可亲的主子,这一向却未得见面的机缘,今日一见,可知传言不虚”

说着,把手里的琴放在那边紫檀雕花的琴几上:“这里原先是我们王妃的院子,那时王爷远在清江,便是回来,也绝少去别处,只在王妃处或是前头的书斋里起卧,这西厢便是王妃特特给王爷收拾出来的书房,我们家王爷喜萧不喜琴,因此这里是没琴的,知道姑娘琴艺好,王爷便让我送了这把琴过来。”

宛若一愣,倒不曾想是为了这样不要紧的小事,也听人说过,北辰的睿亲王,善画,喜萧,精骑射,知兵法,可见传言不虚,怪不得对面墙上挂着一只碧玉箫。刚头进来时,碧纱橱的进间布置的倒像个雅致的画室。

紫绡跟着王爷这几年了,自然分外伶俐,打进来就暗暗度量这位苏家姑娘,却也有些纳罕,姿色上,漫说比起后院的众多美妾,即便当年的王妃,也比这位苏姑娘出挑多了,倒听说她那位庶姐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这妹妹倒真平常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