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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会主阿沛桑宣布,参与骑赛大会之人,必须具有下列三个资格,方能角逐锦标:第一、年在三旬以下,尚未娶妻。
第二、身家清白,家财万贯。
第三、五官端正,毫无残疾。
这三样条件缺一不可,乍看甚为合理,因为阿尔丽姑娘乃金枝玉叶,又是美艳的绝代佳人,怎可匹配碌碌庸人!其实爱情原不分富贵贫贱,这阿沛桑头人太势利眼,竟与中原世俗一般,讲究门当户对了。
因此,实际参加角逐的十余人,不是头人后裔,便是贵介公子,普通一般骑士,只可望洋兴叹,无法奢望美人的芳泽。
这种不合理措施,引起许多议论,但权势瞬即将不平压下,骑士们唯有结营群处,静观明日之大会决赛。
—座座西藏毡包似沙丘,如馒头,星罗棋布,杂处四方,阵阵豪爽的谈话声,蕴汇原野,随着风飘向老远老远。
这时暮色将合,一个面目朴实的藏装大汉,匆促焦急地徘徊路口,似乎有所期待,喃喃道:“老主人和公子怎么还不来?再迟就赶不上报名了……”
正自独语间,蓦地,远方轻尘扬起,暮色中隐约可见一团黑影子缓驰来,渐渐已可看清。
原来是一辆华丽马车,辕上跨坐着一位少年,扬鞭吆喝,顾盼之间,挺秀而有英侠之风。
马车徐驰渐近,藏装大汉展望着,忙抢上前去,匆匆喊道:“少爷,可盼死咱松赞旺了,再迟些就赶不及了……”
赶车少年吆喝一声,马车倏然停止,车中传来沙哑苍老的声音道:“小鬼,地头到了吗?”
少年慌忙答道:“老鬼,布达拉就在前面。”
说着—跃下马,向藏装大汉道:“松赞旺,歇宿地点可曾寻妥?赤兔安置在何处?我因老爷心创复发,所以一路不敢疾驰,以免他老人家受不了颠簸之苦……”
“小人知道老爷喜欢清静,所以在东面湖畔建筑了一座西藏毡包,设置全照少爷吩咐,十分富丽堂皇,赤兔这些日子一直由小人试骑,少爷尽可放心,哦,少爷,这次骑赛大会可不准汉人参加,少爷还是换过藏装,说川康汉话,才不致被人怀疑!”
这藏人一口汉语说得爽脂流畅,显然是老江湖,经常与汉人打交道。
少年剑目一轩,车中却传出沙哑的声音,微弱地说道:“小鬼,你就委屈些,冒充藏人有甚打紧,快进来换好装束,自去那阿沛桑头人处报名,再回湖畔,叫松赞旺赶车吧,老夫……,心痛又发……作了!”
少年神色一凛,匆匆钻人车厢内,松赞旺一跃登辕,吆喝声中,华丽的马车徐驰入一塑无垠的高原。
半晌已绕过数座西藏毡包,少年忽然钻出车厢,问道:“松赞旺,阿沛桑头人的大帐设在何方?”
松赞旺用手一指西方,只见苍茫暮蔼之中,远处火光隐约闪动,一座显眼突兀建筑雄伟的西藏毡包,恍然在目,帐顶尚有一方彩旗迎风招展,极易辨认。
少年微一颔首,身形动处,已自远在十丈以外,转瞬之间,竟如一缕轻烟,消失在眼界以内。
松赞旺怔了一怔,马鞭帛裂挥处,直往东方驱驰而去。
西藏头人阿沛桑,年约四旬,面目清瘿而微露精明,他身着一袭头人袍独处帐中,来回踱蹀,一面默默计算:“查的米、隆格尔、布江达、热邦扎,嗯……
还有古拉白,这些人都是富甲一方的世子,其中之一将成为我的乘龙快婿,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正自想着,内帐走出一位白衣少女,但见她着家常打扮,淡扫蛾眉,却掩不住清丽出尘的天姿国色。
她眉蕴悒郁淡愁,轻巧地走进来悄悄道:“爹,报名应该截止了吧?”
语声幽怨宛转,若有不胜之情。
阿沛桑面露慈笑道:“尔丽,爹这就吩咐下去……”
他微顿了顿,高声喊道:“戈木!”
半晌,帐外匆匆走入一名侍卫,禀道:“王爷,戈木在此候命,外面驾临一位公子……
王爷是否让他报名?”
阿沛桑双眉一皱,白衣少女已挥手道:“报名已经截止,叫他……
话音未落,突然中止,秋波泛过一丝异样的迷惘之色,盯住帐门打量不休,竟连话也忘记说完……
原来,帐门掀处,一位少年昂然挺立,但见他剑眉星目,玉面朱唇,猿臂蜂腰,浑身—
式银白色线绣的藏式骑装,手持一个丝囊,面露微笑,竟是边陲难见的浊世公子。
阿尔丽姑娘忽然警觉失态,不禁面泛红色,玉手一挥,道:“戈木,这没你事了,退下吩咐,报名自这位公子以后截止。”
戈木一怔,瞬即会意退出帐外,向同伴宣染去了。
阿沛桑心中打鼓,当下端坐案前,那少年趋前数步,简明地道:“姓名郭必克,籍贯天子山,年龄十八岁。”
他虽然面含笑容,语气却生硬冷削,显然川康汉语说得不流利。
说完将手中丝囊置于案上,又道:“身家清白,富可敌国,无残疾,现置帐东方湖畔,王爷有暇请驾临,囊中明珠十粒,暂做菲薄谒见之礼告辞了……”
说完,竟然目不邪视,龙行虎步旁若无人地走出帐外,端的是傲狂之至。
阿沛桑父女同时一怔,尔丽姑娘芳心暗嗔。有生以来她从未见过任何男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
她突然严生 丝奇异感觉,对于这自称郭必克的青年人,发生极深厚的兴趣,甚至于已作出决定,誓必叫郭必克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女人往往如此,对于倔强的异性,反而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兴趣,这也许是所谓的好奇心吧!阿沛桑头人急急解开丝囊,果然是一颗颗滚圆精亮的明珠,耀眼生花,看来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这郭必克自称富可敌国,确非虚言耸听,以他出手阔绰而言,即使头人贵人也远远逊色。
布达拉东面湖畔,一座富丽堂皇的西藏毡包中,灯光隐隐外露,不时传出急促的呛咳声。
室内,右角板床上铺敷厚软毛毡,上面躺着一位衰弱垂危的老人,年过古稀,面色枯干腊黄,双目俱盲,喘气连连,眼看已离墟墓不远。
少年神色焦急地侍候一旁,双手互搓,目中泪光隐隐,屡次伸手欲代老人疗治,却似有甚顾忌,终于忍住未曾妄动。
老人一阵急喘,面色略转,挣扎着道:“小鬼……把……那瓶……药……水取……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