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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84)

那我就有责任去承担半个姐、半个娘的责任。

除了我们,还有谁会真心实意地惦记他,爱护他呢?

我没有和发财说这事儿,可发财和我想的差不多。

他见的人多些,消息更灵通,打听到什么就回来关上门同我说。

「我可听说了,近来七皇子势头很盛,官家让他去查地方盐铁,做得可好了,收缴了好些赃物,杀下马许多大小贪官污吏。」

「那又怎样?」

「怎样?小云之前还协理过朝政呢,这种事儿为啥没交给他做?」

我似懂非懂:「七皇子什么来历?」

「嫡次子。」

「什么?」

「就是皇后娘娘的第二个儿子。」

我很努力地思考,问道:「那按老祖宗的规矩,不该立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储君吗?」

吴发财从后往前摸摸脑袋:「这我哪儿知道,要不你去问小云去?」

我泄了气:「我倒也想去问他来着,可他好久都不来了……你说有没有法子能托宫里人给他带个口信,让回来吃个饭看看他人也好,阿娘念叨好久了……」

「他要是在宫里当差的侍卫,或许我还能托人想法子……东宫,我可没认识的人,没本事递消息进去。」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继而想到更多的问题。

譬如自从他回宫之后,我们的联系从来都是单线的,我们没有能力和法子寻到他。

譬如他前阵子虽然来得勤密,但总是一个人,常常是在清晨傍晚,人烟稀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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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的时候,我们听说了一件大事。

其实也不必听说,这事儿太大了,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煦城都在议论。

摄政王薄阴暴毙了。

墙倒众人推,以前同他结过怨,受过他打压欺辱的人,纷纷把一些有的没的罪证罪状铺天盖地地散播,将他描绘成一个三头六臂,饮血啖肉的妖魔奸臣。

短短三日不到,他便成了一个手弑双亲,毁掉殇阳军,坑害数万将士于蛮夷战场,置皇家威严于脚下的卑劣恶鬼。

我还记得他的样子,没有官老爷都有的高傲贵气,反倒是一身阴沉不羁的匪气。

固然是怪异,可行为举止皆如常人,自然也不是地狱来的妖魔。

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个见过一面半的陌生权贵,死生与我何干,我最多也不过是叹口气,感慨二三。

可范小和发财娘的忌日都要到了,我连感慨的空闲也没有了。

我们两家计划着凑在一块儿带上东西出城去墓林看看他们。

发财不同意,说内城自从薄王爷死后,有些不太平,这两天光从他铺子前给押走的人就好几拨了,估计上头在搞什么大清洗,万一牵连无辜,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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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了,我预备出门去买纸钱香烛。

麦子酒也要买,阿爹因为身体的原因早就不喝酒了。

发财叫住我,让我先别着急。

他从脚后提出一小坛女儿红,又摸出两个杯子,满上,说:「日子都好过了,怎么还能给范小喝麦子酒,那玩意儿多难喝?」

我坐下看着那杯酒:「我不喝酒,你该不会忘了吧?」

「谁说我这杯给你倒的?这是范小的。」他张开手指,将那杯酒划到空无一人的石凳前,「你嘛,你陪着我们喝就成了。」

「可离他的忌日还有些日子呢。」

他神神叨叨地摇头,喝一口酒,用力闭上眼,满脸的褶子。

「那是我骗他哥哥嫂嫂和小孟的。」他畅意地「啧」了一声,睁开眼,「范小的忌日就是今天。」

「去年你怎么不说?还有前年……」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难过。

「大概……大概是因为前两年咱买不起这上好的女儿红,我不好意思在他忌日找这小子喝酒。」

他又给自己满上:「宝儿,我可是他大哥,兄弟忌日,一坛好酒都买不起,多丢面儿啊!」

我略有些哽咽:「可你何必要骗我们,人都没了,哪天没了不是一样的……」

「还真不一样。」他浅浅地噙了口酒。

「我当时怎么跟你们说的来着?说他沙场上受了伤,给人抬回来,救不活了,交代了一切,人不清醒了,嚷嚷着要吃小孟熬的肉粥。我到处求了点儿米给他熬了碗白粥骗他说是肉粥,给他吃了才咽气的。」

「他娘的,我怎么这么能编呢?」

他仰头满饮,五官皱巴成一团,将那杯酒又推到我跟前。

「死人哪儿喝得着,你也尝尝吧,多好的酒,贵的还真是一点儿不剌嗓子。」

我舔了下杯沿,辛辣刺鼻的味道蔓延进唇齿,留下一股特别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