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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415)

“真的?”陈溪暂忘了烦恼,举起两只小胳膊欢呼,“二叔最好了!”

在他小小的心灵里,二叔不是父王口中的坏人,不是六亲不认的暴君,而是一位宽厚仁慈的长辈,从他有记忆起,就只有二叔会保护他,会跟他耐心讲道理

,比起父王,他更喜欢二叔。

陈述白低沉地笑笑,觉着这声“最好”甚是刺耳。

这或许是他对皇族中人的最后一丝垂怜了。

“老祖宗回宫前,先由她来照顾你几日。”陈述白抱着陈溪转过身,指了一下殊丽。

殊丽暗自磨磨牙,真是感谢天子的器重,又给她加了个照顾皇崽的任务。

陈述白瞥见她嘴角稍纵即逝的弧度,不禁好笑,“不愿意?”

不愿意就要被送回去照顾大殿下吧,殊丽哪敢不愿意,上前主动伸了手,“照顾小殿下是奴婢的荣幸。”

看着如花似玉的殊丽,陈溪犹豫了会儿,才递出胳膊,圈住她脖子,整个人如树袋熊一样抱了上去,仿若坠入一团沁香的云絮。

“姐姐你不凶的时候真好看。”他翘起食指,戳了戳殊丽的面颊,笑弯一双眼。

殊丽一臊,托起他胖颠颠的身子,将人抱个满怀,“叫奴婢殊丽就好。”

这娃子可真沉,殊丽绷紧小臂,使出了十层力气。

来到渡口,陈述白先上了一艘船,因着没了那十名宫女,殊丽想着可以换乘一艘,哪知,还是被叫到了御前。

船队起航,殊丽将陈溪裹在大氅里,横抱起他放在腿上,轻轻拍着,“小殿下睡吧,睡醒就到宫里了。”

你的人生,也会因此改变,或许无忧无虑,或许如履薄冰,全看天子的态度。

陈溪有些腼腆,“我三岁啦。”

他的意思是,三岁的孩子不需要这么哄了,可殊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懂怎么哄孩子,能让他老实下来就行呗,“这样睡舒服些,快闭上眼睛。”

陈溪蜷了蜷身子,缩在殊丽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陈述白没往这边瞧,目光落在湍急的河面上,若有所思。

抵达河对面时,殊丽费力抱起沉睡的小家伙。

冯连宽从后面跑过来,“陛下让我抱会儿小殿下,你去前面的马车承伺吧。”

殊丽没客气,将小家伙递给冯连宽,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快步走到画毂前,待听到一声“进”后,踩着车梯钻入车厢内。

画毂华丽宽敞,除了两侧木凳外,还有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矮脚塌,塌上铺着羊绒毛毯,陈述白斜倚在上面,指尖捻着一颗没有剥皮的葡萄。

都说女子手如柔荑,可天子的手匀称修长,捻着葡萄粒时,仿佛笋尖坠着水珠。

殊丽暗叹,走上前跪在塌边,想接过那颗葡萄为他剥开,谁知,陈述白手腕一转,避开她伸过去的手,指腹一掐,捻出葡萄肉,塞入了殊丽口中。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两根手指撬开殊丽的嘴,不可避免粘了她的舌尖。

殊丽打怵,下意识抿上双唇,尝到了葡萄的酸甜和他指腹的咸凉。

陈述白将葡萄皮丢进炕几的空盂里,摩/挲起指腹,随即掏出锦帕慢慢擦拭起来,“抬头。”

殊丽抬起头,双颊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两抹红晕。

玉人多娇适红裳,殊丽因身份从未穿过正红色,甚至连玫红、银红都未尝试过,实在有些可惜。

原本这样一副秾艳的容貌不适合清浅的装扮,可她身上那件鹅黄长裙又将她衬得出水芙蓉,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

天子直白的目光让殊丽心中打鼓,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声提醒,她不喜欢被人盯着,有种被调谑的感觉。可对方是天子,后宫女子皆是他的掌中物,包括她。

陈述白走了一会儿神,收回视线,“起身坐吧。”

殊丽如获大赦,躬身退到木凳旁落座,琢磨起天子对她的态度。

不冷不热,偶尔包容,还单独将她带回宫去,与对待别的宫女的确不同。

后背靠在车壁上,殊丽卷了卷舌尖,将葡萄的余甜揽尽。

天子单手撑头,闭眼假寐,另一只手点在毛毯上,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哪里像是被鲜血侵染过的。

烧蓝镀金香炉内飘散出檀香,能放松人的警惕,许是这日太过疲累,陈述白陷入浅眠。

寂静中,殊丽忽然听见一声闷哼,她扭头看去,见天子侧躺在塌上,面朝着她,眉心紧皱。

梦靥了?

该不该唤醒他?

想了想,殊丽放弃了刚刚的想法,侧身闲闲地看着他,恶龙也会梦靥?

稀奇。

可就在她扬起笑意时,塌上的男人蓦地睁开眼睛,吓了殊丽一跳,立即抿直嘴角。

甫一醒来,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陈述白怔忪片刻,坐起身捏了捏颞颥,感觉心跳失了规律,“你刚在笑?”

被抓包的殊丽板着一张脸摇摇头,像是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陛下在说什么?”

陈述白靠在侧壁上,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感觉到危险,殊丽慢吞吞靠过去,还做出关心状,杏眼盈盈地望着他,“陛下怎么...啊...”

话未问出口,手腕突然一紧,她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趔趄着倒在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