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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28)
「娘亲不爱他了吗?莺儿觉得,娘亲对他都没有期待了。」我不信这个邪,非要问到底。
女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屏退下人,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檐下掉落的雨珠,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年少时,也曾有过欢喜,那时,我以为我们会像故事里的佳人才子,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成想,到头来都是一场多年的骗局,都是镜花水月,如今,也不过是他的执念罢了。」
女主擦去眼角的潮湿,笑着伸出手指点了下我额头,「傻孩子,你又听不懂,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虽不懂,可至少不会让娘亲伤心。」
我站起身,用她送我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她眨了眨眼,变回温柔的模样,为我讲解她的绣活,那一针一线里所蕴含的爱。
将近两个月的避暑结束,我们也该回王府了。出发的时候,宫人在马车前禀报京中有事,皇上先行回去了。
说来也怪,这么长时间,确实很少见到小皇帝,最开始还见过几面,后来就跟蒸发了一样,我怀疑他之后根本就不在行宫。
一路上我都种有不好的预感,也不知是又要见到不想见的人而烦心,还是单纯的会有事情发生。
到了王府门口,出来迎接的人是妶姬,她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出憔悴,所以浓妆艳抹,口脂也用了最鲜艳的,反而显得更加苍白。
「姐姐终于回来了,妾身早已让人收拾好了庭院,只盼姐姐归来了。」
她面上端的是一派热忱,却遮不住眼里的精明与算计,只是怕没安好心。
「侧妃辛苦了,外面风大,还是早点回去吧。」女主双眸横扫,半分笑容也没有,拉着我匆匆进院。
因此,我们并没有看见,身后的妶姬是怎样咬牙切齿,怨毒的盯着我们的背影。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有下人过来喊我们去正厅,说是王爷有请。
到了地方一瞧,容瑜坐在主位上,妶姬在他身侧,地上跪着个粗布的妇人,妇人见我们来了,微微抬起头来,我看见她的脸,不由得惊呼出声。
「奶娘?」
她看起来憔悴苍老了不少,远没有几年前精神了,头发和脸颊跟身上衣服一样粗糙,难以相信这是先前哺育我的年轻妇人。
「郡主,王妃…」奶娘两眼泪汪汪的朝我们磕头,「婢子给你们请安了。」
「哎呦,先别叙旧了。」妶姬捻着娟帕娇笑,抬高下颌对跪着的奶娘道:「来,把你刚刚说的再给王妃讲一遍,省得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叫人冤枉了她。」
「王妃,是婢子对不住你,婢子实在是被逼无奈……」
「住口!」
奶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容瑜满身冷厉的煞气,暴怒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四处横飞。
就听奶娘一声痛呼,捂住了左半边脸,血一滴一滴从她的指缝里漏出,在地上砸出大朵的血花。
女主把我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双眸直直盯着容瑜的一举一动,「你若有怨气就冲我来,别拿不相干的人发火。」她语气依然是那般沉稳,可紧紧牵着我的左手却出了汗,暴露了她的紧张。
「本王是该跟你好好算这笔账。」容瑜起身走到女主跟前,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正视自己,「这些年,本王带你不薄,为了弥补你,本王排除万难,就算被天下人看笑话也要许你正妻之位,给了你不输国母的尊贵。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本王的!」
女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个破布娃娃。
「娘!」
「王妃!」
水姜正欲上前扶起女主,被容瑜一脚踹在胸口,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唔」
身后有人捂住我的嘴,贴近我耳畔轻声说道:「郡主别说话!」听见声音是香蒲,我挣扎的幅度更大,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阻止我去救女主。
「郡主!」香蒲将我紧紧箍在怀里,悄悄往后退,「郡主若此刻冲动,不但救不了王妃,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她的话提醒了我,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反常,香蒲她太镇静了,与平常的娇憨模样完全不是一个人,她是李晴宸留下的人吗?
我拉了拉她的衣服,她很快明白我的意思,道:「郡主放心,不会有事的。」
正厅中央,女主倒在地上,鬓发有些散乱,她缓缓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上沾了灰尘,嘴角渗出血迹,形容狼狈,却在笑着,只是那笑容越来越冷,像寒冬腊月里的冰刃。
她扶着身边的案台,踉跄的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依旧站得笔直而端庄,那双漂亮的眼睛从黑发间露出,带了些令人胆寒的凌厉,她道:「你不配,你不配让本宫生下你的孩子!」
「本宫年少时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你才不会是他!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冷血无情、自私虚伪。苍天有眼,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孩子!」
容瑜被她的话怔住了,背对着我们如同静止的木偶。趁他失神,女主用余光示意我们快走,此时香蒲已带我挪到门边,只差几步,便可逃出去。
「我不配?」容瑜咀嚼着这几个字,自嘲一笑。
「我不配。」他又说了一遍,上前几步,双手抓住女主的肩膀用力摇晃,「我不配,那徐若卿那个白面书生呢,他就有资格让你为他生儿育女吗?」
容瑜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猛地回首看向我和香蒲的方向,双目龇红,犹如深山丛林之间,发现猎物的野狼。
「莺儿快跑。」女主拽住容瑜,为我们争取了点时间。
我被香蒲拉着往屋外奔去,转身的那瞬间,我看见的是妶姬得意猖狂的笑脸以及容瑜抽出了墙壁上放置的刀。
不知跑了多久,香蒲把我藏在一片灌木丛里,叮嘱道:「郡主别出声。」
「小心后面!」我朝她大叫。
香蒲没有回头,背后却像长了眼睛,身子前倾,凌空而来的刀削断了她半截头发,从我头顶上空飞过,砍在了红木柱子上。
容瑜已经看见我们了,躲也没有意义。
我从花草丛里出来,香蒲护着我被一步步逼退,她尝试和容瑜沟通、求饶,统统无果。容瑜像是被鬼魅寄生了,红着眼把我们堵在墙角,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可抬起的右手仿佛蓄满了无穷的力量,正向我们袭来。
「王爷手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