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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节(第9801-9850行) (197/809)
事。”伯父吞了口唾沫,又空咳了几声。
“那天是入秋的一个夜晚,天气还算凉爽,开夜班的人都极爱这种
夜晚,太热,坐久了身体闷热难受,太冷,两腿冻得发麻。我一个人
在抚河大桥那里逛车,没有顾客的时候,我们开着空车寻人叫逛车。
但奇怪的事出现了,我忽然看到前面闪过一个白色人影,是的,
你别不相信,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是一个白色人影,就在车头不远
处,我下意识的停车。当时已经是快12点了,大桥上一个人也没有。
车停在桥上,仿佛随时都会被夜晚吞没一样。我不放心的走下车,发
现前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我只好重新上车,继续寻客。
没开多久,又是那种感觉,人影仿佛离车子更加近了,我又刹住
了车子,这下我连火也熄了。我不敢下去了,呆在驾驶室里面。头靠
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外。车灯的光照不了多远,四周黑的
吓人。除了风吹动河面的水声,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我当时真的害怕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前面跑出来。我本来想把车子放这里叫人拉走,自
己在搭车回家。可是奇怪了,本来就算凌晨几点都车流不断的这里,
忽然半天都没一个人,也没一辆车。我听过许多关于夜车的传说,什
么搭车的禁忌之类,但只道是大家平日里闲聊扯皮开的玩笑,却从来
没当真,没曾想居然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了。我就这样呆在车子里面。
我希望等到天亮在说。
温度开始慢慢降低了,身上开始哆嗦,我有点犯困了,点了根
烟,想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那时候我不喜欢把烟灰弹在车里,于是
把手放伸到车窗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事情。
忽然,放在外面的手猛地被人搭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把烟都抖
落了,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外面响起了个声音。
“师傅,借个火好么么?”我定了定神,原来是个路人,没想到这么
晚还有过路车,我很意外。借着车灯的侧光,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
人。他很年青,几乎比我女儿大不了多少,外面套了件灰色帆布外
套,肩膀上扛了个麻布袋子,可能是晚上出工回来晚了吧。这一带有
些家具加工店,经常会请一些农村的孩子来打工,每天都做得很晚,
工资却异常的少。我为少年点着了烟。那一瞬间,我看清楚了他的
脸。那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脸。
他的皮肤很干燥,前凸的额头,充满血丝和疲倦的单眼皮眼睛,
厚厚干裂如久旱的河床的嘴唇,尤其是他的鼻子,出奇的巨大,令我
想起了成龙。
忽然,一个非常罪恶的想法如同被按进水里的木瓢一样从我心底
浮现出来,当人恐惧的时候会非常自私,自私到根本视别人的生命于
无物。因为我想到一个经常出车的老前辈说过,要是晚上开车总是在
车前看见人影打转,那就是必要出车祸,坐我们这行的最怕出事,撞
坏了车要陪别人钱不说,即便保的住自己的性命,要是把别人撞死
了,赔多少钱都不够,撞伤撞残更倒霉,一家人都完了。司机都有条
心照不宣的那个什么(我提示他,潜规则)对,就叫潜规则,这词真
恰当,那就是撞伤不如撞死,撞死了一了百了。你别不高兴,实际上
就是这样,我虽然很久没摸方向盘了,但前些日子不还说一个司机把
一孩子来回轧两次么?他还说回头的一次是为了救人。狗屁,老子还
不知道他想什么,救人停车不就得了!(他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又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同学闻声从外面进来,被他呵斥出去了)。
话扯远了,当时我的确只想保住自己在说,以后就顾不得了。那
个年轻人点了烟,谢了声,见我没有走的意思,居然和我攀谈了起
来。我和他套了会瓷,便提出要买他的衣服。”
“买他的衣服?”我听了很惊讶,他却挥了挥手,示意我别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