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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3401-3450行) (69/172)

明明就是这片林子,怎么会找不到的呢?

就算真的发生甚么事而搬走了,那潭泉水应该还在,那棵大树也应该还在呀?他怎么就偏偏找不到呢?

情急之下,他撮口长啸道:“阿萍!”

一时间声震山野,宿鸟惊飞,拍着翅膀,惊吓而去。

亚马不禁失笑,吓到这些鸟儿是有些抱歉,但是鸟儿却给他一些灵感。

在这浓密的森林里找不到路,难道不能学学鸟儿,到上面去找?

一念及此,亚马长吸一口清气,抱了翁伶伶,纵身而起,藉横枝之力纵上树梢!

果然清寒月色下,西北不远处有一株极高之树……

亚马也不再去骑那匹马,就这样抱着伶伶,踏枝越树,施展绝世轻功,往那株大树扑去!

果然是那棵大树,树顶上“爱的窝巢”仍在,只是芳踪已杳。

回首一望,那潭水在月色下反映银光,那座被折倒的茅屋亦已重新盖好!

只是漆黑寂静,更闻不到葱花炒蛋的香味……

亚马叹了口气,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

夜凉如水,何况是这么高的树顶之上,他怀中的翁伶伶呻吟了一声,亚马突然想起不能让她在这高处受到风寒,抱着她踏枝而下,来到茅屋前,用脚一推,门就开了。

亚马在黑暗中仍记得阿萍的卧室位置,抱了伶伶过去,将她放到床上,再点燃油灯。

灯光下,这小女孩容颜惨白,形容枯稿,瘦弱可怜。

这小女孩真是命苦,自幼时双亲就被仇家围攻而亡,跟着这个爷爷,虽然名望极高,却是个生性耿介,从不妄取一文的硬汉,是以至落魄。

别的孩子还在赖着爹娘索食讨糖果的时候,她便要跟着落魄老人,流浪江湖。

她大好童年岁月,便是在如此凄凉环境中度过。

但是她从来没有怨言,她虽然小小年纪,却早已学会了忍受。

凄凉的岁月,养成她一种奇特的性格,生命中大多的忧患,使得她不敢奢求幸福。

她出奇的沉默,醒来后只问了一句:“我爷爷呢?”

亚马不忍将实情告诉她,只说她爷爷过两天就会来的。

翁伶伶又问了一句:“爷爷有没有怪我?”

亚马含着笑摇头,道:“爷爷非但没有怪你,反而赞说伶伶真乖,真是他翁家的好子孙!”

他口里虽这样哄着她,心里却不禁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翁伶伶对于自己的伤势与处境,完全没有提起一字,仿佛只要爷爷没有责怪她,便已心满意足。

自此她再也未发一言,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屋顶。亚马见她如此,心里既悲哀,又是怜惜,对她自是十分怜惜,暗中发誓无论如何,定要将她的伤势治好。

但是若是饿着肚子,是无论如何治不好这孩子伤势的,所以又站起身来,打算到厨房去看看……

突然他听到外面似有异声,似有怪事,就忍不住推门。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生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事,他只希望自己永远也没有推开过这扇门。

星光朦胧,月色苍白。

那位阿萍姑娘正坐在月光下的庭院里,静静地梳著头。

少女们谁不爱美?就算在半夜里爬起来梳头,也不能算是件很稀奇的事,更不能算可怕的事。

但这阿萍姑娘梳头的法子却很特别。

她将自己的头拿了下来梳。

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梳著。

月光照著她苍白的脸。

头在桌上,人没有头,手更苍白。

第八章 午夜魅影

亚马全身冰冷,从手指冷到脚趾。他这一生从来也没有遇见过如此诡秘,如此可怖的事。

这种事本来只有在荒诞不经的故事里才会发生的。

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亲自撞见。

阿萍姑娘的头突然转了过来——用她的手将她的头转了过来,面对亚马,冷冰冰地望着他:“你敢偷看!”

四下没有别人,这声音的确是从桌上这人头的嘴里说出来的。

亚马一向胆子很大,一向不信邪,无论多么可怕的事,他的腿都绝不会发软。

但现在,他的腿已有点发软了,他想往后退,刚退了一步,黑暗中突然有条黑影窜了出来。

一条黑狗!

这条狗竟窜到桌子上,竟一口咬住了桌上的人头。

人头竟已被狗衔走,还在呼叫:“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