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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63)
怀中的「小猫」咳嗽着,轻得不能再轻的说:「玲珑。」
是真的。那个声音是真的。
所以,这是自己的旧相识。
「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他用手擦去她嘴边的血污。
「是。你是兀尘,是兀尘……」
怀中的人已经意识不清。
兀尘怀疑的看着她,自己从来都是心狠手辣,刀下的鬼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场景没见过,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硬如磐石。
可是为什么,看着这小女子受苦,他居然不忍心?
他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虽然兀尘天生周身冰冷,可是只要运气便能恢复常人体温甚至更甚。
他将内力传输给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抱着她回了永夜城的宫中。
「主人,这是」
秋水认出了他怀中的女子,正是数月前曾到访永夜城的人。也是她走的那一天,主人才彻底失去了原来的模样,杀了十二长老,将永夜城上下都翻了一翻。
连她,都十分忌惮此刻的兀尘。
「找几个人帮她把衣服换了,放我床上。」
兀尘将自行将湿衣服脱下,两个随从将新的衣袍服侍他换上。
「你们都退下去,谁也不要进来服侍。」
「遵命,城主。」
回到寝殿的时候,果然,那个叫玲珑的女子已经换上了干爽的寝衣,只是。那些侍女似乎会错了意,此刻床上的女子,只穿着一件薄而又薄的中衣,雪白的肌肤都若隐若现。
兀尘心中虽然燃起一阵火,却还是将那锦被给她盖的严实了些。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端详着这个女子。
她似乎比那日在医馆还要瘦,分明已经病入膏肓,她却还要走这样远的路来这里,还要喝他的酒,还要在他面前笑着,装作自己根本不在乎生死。
兀尘走近了些,他将手放在她的心跳处,那柔软皮肉下跳动是那样弱,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一般。
而那床榻上的人却忽然猛的抓住他冰凉的手。好小的手,却那样暖,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
「不要。不要。」
兀尘俯下身去,将耳贴在她的唇边,只听见她极小声地说:「娘……姐姐……」
他看着那张苍白小脸,居然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却又看她微微睁开眼,「不,你是兀尘。」
咫尺距离,那因为发烧而越发嫣红的唇吐出炽热的气息。
兀尘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盯着玲珑看了很久,而她又睡了过去,一双眼睛闭的紧紧的。
他于是直起身子,坐在了床边。
窗边的小桌上已然放了一碗药汤,是他命秋水调配的,玲珑坠入永夜城的寒湖,又有心疾,若是不喝这药,怕是今晚都挺不过去。
其实那日她站在宫门口求见,兀尘只是想取出她的玲珑心炼药。可是当她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低了那样多,还冷冷的和自己说话,他就不想杀她了。
去了寒湖,看着她的面庞被月色镀上一层朦胧光辉,看她故作坚强的擦去落到下巴的泪水,心中居然会产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酥麻麻的,并不讨厌,却实在不知是什么。
手臂从她的后背穿过去,只轻轻一抬,那个人便轻轻的靠在了自己肩膀之上。他身体凉,只觉得此刻的女子像是一个火炉,灼得他有些受不住。
兀尘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汤,试着从她口中灌进去,可是她牙关紧咬,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再不张口,我便灌了。」
她似乎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依旧紧闭着唇。
于是冰凉的手捏住她的鼻子,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像是窒息般的张口呼吸起来,药汤毫不手软的灌进去,她咕嘟咕嘟的喝了个干净。
「啊……好苦,这药方太烈。」怀中人眼睛闭着,口中却是喃喃说话。
真的那么苦么?还敢质疑自己的药方不好?
兀尘尝了口碗底残留的药汤回道:「分明不苦。」
而怀中的人似乎因为药效稍稍清醒了些,皱着眉,「那为何我口中这样苦。」
一来二去的,像是哄孩子一般。若是属下看见了,一定吓得目瞪口袋。平日里那样冷峻残暴的城主,居然会这样轻柔的对一个人说话。
正想去寻看手边有没有糖能解苦,却发觉那个叫苦的人儿咂咂嘴,又睡了。
他这味药是很珍贵的,即便她的心都快不跳了,也能给她救回来几日。
将肩上的「火炉」放回床上的时候,她的衣领却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兀尘喉咙紧了紧,给她系上了。
该死,真该罚那几个给她换寝衣的婢子,让他无端受这些苦。
正是此时,城外的探子回城,说是有要事相告。
兀尘从内殿走出去,吩咐秋水照料好玲珑,便去往议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