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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变幅谱

当看到他终于停下来的那一刻,

姜絮言才感受到呼吸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胆子真的好小，光是听着铁门咣啷作响，想象张知陈手臂发麻的场景,

就止不住的心神震动。

世界陷入安静，冷静下来的张知陈懊恼地闭了闭眼。

他又吓到她了。

因为刚刚的撞击，身上后知后觉的酸痛,

男生抬了抬脚，鞋底摩擦声传来，姜絮言感受到窗外极重的鼻息,

她凭着本能朝前凑近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企图透过那微不足道的缝隙看清他的脸。

两人无声地隔着木板感受彼此,

一明一暗,

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张知陈。”姜絮言一开口，浓稠到令人沉溺的空气重新流转,

风也随之吹动。

“不要这么傻。”

这句低哑带着鼻音的询问顺着风落到张知陈耳朵里，搅动起心绪。

他没吭声,

姜絮言也并不想得到什么回答，自顾自哑着声说：“不要为了我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上次也是,

你怎么总是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救我。”她咬唇顿了顿,

“我不喜欢这样，你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张知陈低垂的眼睫忽地抬起，勾起唇,

声音带笑地打断她：“心疼我了？”

“……”姜絮言心头一颤，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是心疼他。

就像舍不得奶奶为了养她，拖着年迈的身体到处奔波的那种心疼。

但也不一样。

奶奶是亲人,

张知陈……

姜絮言呼吸一滞,

用力吸了下鼻子。

张知陈是她喜欢的人。

这种心疼又带着心动、依恋、怜惜。

“言言。”

沉默间,

张知陈暗哑低缓的呼唤将她叫醒。

姜絮言眨了眨眼，下意识嗯了声。

言言……

这是父亲去世后，第一次有男性叫她的小名，简单的，名字的尾字，从他口中念出来，比叫一万次她的名字都来得叫人心软。

“可以心疼我，但不要自责，我做的任何事都是自愿的。”他喉结轻轻滑动，额头慢慢抵在窗板上，眼前泛雾，低喃道，“我只是害怕，又一次失去你。”

孤寂的十二年，他已经尝过一次了。

天知道在发现姜絮言不见了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后面的那句话姜絮言没有听见，她微垂着长颈，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眼泪顺着下颌砸在脚边。

张知陈真的好傻啊。

-

“你放心往下跳，我会接住你的。”

张知陈站在窗户底下昂头看向已经将一条腿伸出窗外的姜絮言，大声指挥。

姜絮言额前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她轻喘着朝底下看，将近四米的距离虽然不算高，但要是直接往张知陈身上扑对方肯定会摔倒。

“我自己跳下去就好，你不要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