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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258)

朗闻昔寻思着先下手为强转移矛盾,心里已经编好了兴师问罪的台词:为什么发着烧还出门!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付斯礼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挂着耳机,朗闻昔二话没说从付斯礼的耳朵上摘了一只耳机放在耳边,里面‘动次打次’的音乐声震自己的耳膜欲穿。

朗闻昔悬着得一颗心放下了,他应该是没有听到的。心里不虚的朗闻昔又有了底气,他脱了自己的棒球服给付斯礼披上,然后换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问道:“你出来干嘛!?”

“药店就在小区门口,你都出门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我不得出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小姐姐拐跑了?”付斯礼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摘去了耳机看着朗闻昔。

“哪来的小姐姐,赶紧回家,一会儿又要招风了。”朗闻昔低头不再看付斯礼望着他的眼睛,他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催促着付斯礼回家。

付斯礼插在口袋里的手一直摁在MP3的暂停键上,从刚刚就没有松开过。他站在朗闻昔的身后,嘴角扬起了弧度,手指也从按键上松开了,耳机里的音乐随即戛然而止。

——朗闻昔,我如果向前一步,你可千万不要躲开啊。

夜里,付斯礼烧得厉害,裹在被窝里难受地哼唧,朗闻昔也没敢睡实,听到动静立刻醒来。

朗闻昔拧了凉毛巾给付斯礼擦身体,付斯礼将额头贴在朗闻昔的胳膊上,试图缓解自己高热的体温,以及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

体温计显示:39.4度。

朗闻昔赶紧给付斯礼穿戴好衣服,带着他打了车去了急诊。

医生的建议让付斯礼像个小孩一样表示拒绝,他一把抓过朗闻昔说:“我不打屁|股针。”

“别闹,你得先退烧。退烧针都是打屁|股的。”朗闻昔说完接过了医生手中的病例本和开药单,他拉着付斯礼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我去拿药。”

付斯礼拧巴着一张苦瓜脸,两个眼睛被烧得通红,眼皮有气无力的支撑着,他拽了拽朗闻昔的衣角说:“那一会儿你陪我打针。”

“行,我马上回来。”朗闻昔说完一路小跑去拿药,留下付斯礼独坐在原地看着他奔来跑去。这大概是付斯礼自妈妈走后第一次生病后有人为了他奔忙,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让他无限度的沉沦于朗闻昔带给他的关怀。

朗闻昔听到护士站的护士喊付斯礼名字,立马拽着付斯礼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他,“别紧张,一下就好了。”

付斯礼趴在床上的时候,手里死死地握住了朗闻昔的手腕。护士配好药举着针对着朗闻昔仰了仰下巴,说道:“同学,那个……麻烦你给他把裤子脱了。”

“哦。”朗闻昔乖巧地应了一声,将付斯礼的裤子扒了下来,露出了半个屁|股蛋儿,“这样可以嘛?”

“嗯……再往下一点儿。”护士也是个小姑娘,看这么大的小伙子屁|股也有点不好意思。

付斯礼将脸埋进床里,他早知道裤子要扒下去那么多,就不让朗闻昔进来了,可现在后悔也不来及了,朗闻昔一把扯下了付斯礼的裤子,左半个屁|股整个露在了外面。

护士小姐姐估计也是新手,也没有提醒几句让付斯礼放松一点儿的话,拿起针说扎就扎。付斯礼条件反射的一紧张,臀|部的肌肉夹紧了针头,药剂艰难地推了进去,疼得付斯礼一头的汗,最后差点连针头都没拔出来,

朗闻昔的手腕被付斯礼生生地抓出了印子,朗闻昔单手替付斯礼拉上裤子,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付斯礼一起身就贴在了朗闻昔的身上,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处,不肯抬头。

“行了,不丢人。医生说就是着凉发烧,咱回家吃点儿药,休息几天就好了。”朗闻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抚着付斯礼的后背。

“……谢谢你。”付斯礼闷声闷气地说着,身体转了个圈来到他的身后,又将脸埋进了朗闻昔的背上。

朗闻昔只觉得付斯礼的幼稚行为有些好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忍着笑意拉住了付斯礼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院急诊。

以前的朗闻昔会觉得拉手是一件矫情的事情,但当他牵着付斯礼的时候,仿佛正牵着全世界路过了自己的人生。那种被人需要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又攥紧了握住的手。

朗闻昔的嘴角不知何时偷偷地盈满了笑意。

——付斯礼,我……可能真的喜欢你。

第三十章

偷乐(下)

阔别十年,他再一次走进了他的家,这次是属于付斯礼的真正的家。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也算不上是极简风格的装修,按照付斯礼的说法就是,‘一没钱、二没时间、三没想法,凑合能住就可以。’

朗闻昔看到自己的画被摆在电视机的旁边,这张画是当初卖掉的那张学期末作品——《空沙发》。他瞬间就明白了当时买走这幅画的外国夫妇是谁了,再看到画前面摆着的照片,朗闻昔的心突然被揪住了。

“阿姨走了快一年吧?”朗闻昔看着照片中的女人,身着病号服带着米色的针织帽捧着一束百合花浅浅地笑着,眼底的乌青和苍白的面容都挡不住自己的儿子为自己拍照的幸福感。

“啊?”付斯礼一愣,疑惑朗闻昔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我是说……”朗闻昔看到付斯礼的反应也怔住了,莫非还健在,可……这不对啊。朗闻昔尴尬到脚趾蜷在了一起,这万一还活着的话,自己不就是在诅咒人家嘛。

“我妈已经走了五年了。”付斯礼一副释怀且淡然地说道,对于他来说母亲的离世就像再一次的离开一样——意料之中,付斯礼已经学会了自我安慰。

但是他一直没有释怀朗闻昔离开的那一刻的决绝,可是面对朗闻昔的回来,他打不开心门、又舍不下旧情。他只知道留下朗闻昔是唯一的情感出路。

期间,朗闻昔一直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深深地疑惑。他的目光虽然一直跟随在付斯礼的身上,但思绪早以不在此处。

付斯礼将朗闻昔的行李搁置在了卧室里,又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朗闻昔靠在门边看着付斯礼忙碌的布置,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付斯礼,付斯礼停下了正在换枕套的动作。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朗闻昔将额头抵在付斯礼的肩上,手臂圈紧了他的腰。他每收紧一次力道,都好像能获得一丝慰藉。

察觉到朗闻昔情绪不对的付斯礼,放下枕头将人拉到了身前,说道:“你这是要我白日宣淫?”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要朗闻昔转移自己糟糕的情绪。

但没有想到……

朗闻昔借着付斯礼的姿势,顺势将他的拽倒在了床上,付斯礼怕压着他的胳膊,双手撑在了朗闻昔身体两侧,右腿的膝盖顶开了他本身合拢的双腿,嘴角和眼睛里含着笑意,但又再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清清了嗓子问道:“昨晚还没够啊?”付斯礼望着对方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满眼皆是自己。

他的眼中映着爱人的身影,眼底溢满的却是积压的遗憾。

“对不起……”眼泪顺着眼尾坠落,打湿了黑色的发梢,不受控的泪腺让朗闻昔感到羞耻,他用右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也想让付斯礼能珍惜自己掉落的金豆子,可付斯礼居高临下的俯视让他感觉对方是在笑话自己。

当然,朗闻昔的感觉没有出错,付斯礼就是在‘笑话’朗闻昔。他从朗闻昔的身上翻身躺在了床上,他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朗闻昔的身体,示意他往里面去一点儿。

“多大的人了,说哭就哭。你以前哭鼻子都是偷摸的,现在怎么了?”付斯礼单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朗闻昔。

朗闻昔听完付斯礼的话,词句间完全没有安慰他的意思,得不到安抚的情绪无的放矢,索性破罐破摔地放开了声音在哭。

“嚯,嗓子门挺亮呀!”付斯礼偷乐着,伸手拿开了朗闻昔挡在脸上的手臂,哭红的眼睛、湿润的睫毛、微皱的眉宇,原来朗闻昔哭起来是这样的,分开的时候他也这样哭过吗?一句对不起就足够让他的心软了,何况他还带着‘大杀器’,付斯礼打算彻底缴械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