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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56)
权万纪离开许久,书门外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李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旋即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情:“进来。”
进来回话的孙达忐忑的偷觑了一眼端坐如常的李恪,猜测王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作何感想。“王爷,权大人已经令人快马进京,看来是要向陛下上表……”
权万纪刚刚已经有言在先,对这事,李恪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接到这个消息,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无妨。”
权万纪上表给皇帝,摆明是要告状,王爷竟然还能这么镇定?对于李恪不合情理的平静,孙达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稳了稳心神,才继续道:“另外,今天马踏农田之事,消息仍是由李通告诉权大人的。”
“李通,又是李通么……”李恪点了点头,把李通的名字反复念叨了两遍。“好,本王知道了。还有别的发现么?”
“还有就是……王爷,杨夫人、杨夫人现在还罚大哥跪在院子里反省呢,说是他办事不周到,给王爷惹了麻烦,该罚!我说破嘴皮子劝了半天也没用,杨夫人不准我告诉王爷,可是大哥……”孙达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这事告诉了李恪。杨乘为人憨厚仗义,孙达虽是他的下属,但共事多年,早把他看做亲兄长一般敬重,日常都以大哥呼之。
“你怎么不早说,本王去看看!”李恪听到出了这事,拔脚就走,走到书房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对身边的孙达道:“孙达。”
“在。”
“本王自己去劝杨婶,另有件别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王爷请吩咐。”
李恪犹疑片刻,却又摇摇头道:“罢了,还是容我再想想。碧池姑娘你安置好了么?”
孙达听到碧池的名字,老脸一红,挠挠头道:“已经安置好了。”
“那就好。”李恪一边走,一边宛若自言自语般道。“既把她留在身边,就千万不要再放手了。”
孙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属下知道了。”
因为杨夫人身份特殊,在都督府内,专门有一处供她一家居住的院子,李恪赶到的时候,正见到杨乘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内正中的青石板地面上,也不知已经跪了多久。
“杨乘!”李恪走近两步,把手放在杨乘的肩头,惊愕的发现触手一片冰凉。此时已是秋天,夜间天寒,杨乘又这样在地上跪着不动,也亏他身强体壮,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支持不住了。“这是跪了多久了,快起来!”
“王爷……”杨乘却不肯起身,仰起头,嗫嚅着。“都怪我……”
“怪你什么?”
“是我给王爷出主意,叫王爷去打猎的,然后,我跟着王爷一起出去,又没能好好的保护王爷,管理兵士,才闯了这么一场大祸。”杨乘像个犯错的小孩似的,愧疚的说。
李恪无奈道:“这狩猎之事,本来是我自己生出的主意,与你何干?”
“可是……”
“可是什么,还不快起来?”
两人这么一争执,杨夫人在房里便听到了李恪的声音,迎出来道:“王爷不必给这孽子求情。他有负王爷信任,非但不能为王爷分忧,还惹出这场祸来,老身罚他跪在这里反省已经算轻了。”
“杨婶,这件事并不怪杨乘,是本王心情不好,一时大意。”李恪一边开口求情,一边示意孙达把杨乘搀扶起来。“杨乘是本王最倚重的亲卫,许多事非他不可,如今他跪了这么久,若是受了风寒,岂不是更加误事!”
“是啊,杨夫人,大哥全身冰凉冰凉的,这要是病了可怎么办!”孙达也在一旁帮腔。
“罢了,王爷既然如此说,那老身也不好再罚乘儿。”杨夫人看了一眼跪得已经站不稳的杨乘,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口中却叹息道:“犯了这么大的错,若是你爹在家,你这会儿的小命在不在都难说了。”
想起自家严父,杨乘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他知道,母亲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被他爹知道自己给王爷惹了这么大的一场麻烦,恐怕老爷子盛怒之下,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跪这半天,反倒是小儿科了。
“杨乘放心,杨伯那边,本王自会和他说。”李恪安慰道:“不过怕是本王,到时候也躲不开一顿骂呢!”
杨夫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外子就是再发脾气也没用了。老身也会劝劝外子的。乘儿,你先回房去吧,王爷,请随老身来,老身有几句话想跟王爷说。”说完,引着李恪进正房去了。
一直害怕被杨夫人埋怨的孙达终于松了口气,搀着行动不便的杨乘回房歇息,心里却忍不住猜测李恪刚刚想交代自己的究竟是件什么样的任务,听王爷那个感慨,莫不是和女人有关系?
杨乘躺在床上,看到孙达这魂不守舍笑容诡异的模样,只道他风流的老毛病犯了,瞪了他一眼道:“王爷交给你的事情都办妥了么?不要耽误了。”
“办好了。”孙达沉下脸来:“这次走漏消息的人,又是李通。”
“又是李通?”杨乘也皱起眉来。“唉,如果不是王爷叫我不要随便轻举妄动,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李通跟着王爷去狩猎的。”
“再有,王爷完全没打算阻止权大人上书给圣上。”孙达又道。
杨乘比孙达更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这怎么行?”
不知该不该说是母子连心,杨夫人在另个房间里,对李恪谈起来的,恰好也是这一问题。
“唉,王爷外面的事,老身向来不管不问,可是这一次,王爷可是做的太过离谱了。平日里乘儿陪王爷荒唐些,老身也明白王爷心中的苦处,只能嘱咐乘儿好好保护王爷也就罢了。就是这次狩猎不慎践踏了农田,也是意外,王爷又怎么能让权大人也上书给陛下。”
“这事杨婶也知道了?”
“王爷既将这府里的事情交托给我,这府里的事情,能有多少瞒得过我?何况这么大的事,权大人深夜派人出府,只怕整个都督府的人都知道了。”杨夫人看着李恪,满面忧色。“王爷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有认识权万纪的人都知道,以权万纪严厉较真的脾性,权万纪这时候的这道奏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为李恪开脱说情的。李恪这次的事情,本来就难逃被御史参奏的命运,如果权万纪此时再上一本,等若给李恪补上一刀,也难怪杨夫人忧心不已。
“父亲如何打算,今年回长安过年时便知道了。”李恪反倒洒脱得很:“我既然是皇帝的儿子,除了谋逆这种大罪,就算再如何顽劣不堪,顶多就是被贬职免职,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真的因此被罢官,倒也正好赋闲长安,从此做个闲王过一辈子,逍遥快活。”
“也好。”杨夫人叹道:“王爷既有如此打算也好,小姐倒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杨夫人口中的小姐,是李恪的生母杨妃。杨夫人自幼侍奉曾是隋室公主的杨妃,正是因为有着这层关系,杨妃才选定了她担任李恪的乳母
“是啊,娘应该会很高兴吧……”提起母亲杨妃,李恪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他知道杨夫人非常的关心他,就像他的母亲杨妃一样的关心他,可有些烦恼——比如李通的事,他并不想对母亲或者对眼前与自己情同母子的杨夫人说。所以,像这样让她们放心,就够了。
“若是王爷可能永远离开安州,莫迟姑娘的事情怎么办?”杨夫人忽然问道。在杨夫人想来,这次的风波简直可说是因莫迟而起,对于如何安排这个女子,杨夫人自是格外在意。
李恪沉默了一阵,缓缓道:“我想将城外的那宅院给她,再赠她一些田地金帛,就留她在安州过日子吧!”
对李恪的决定,杨夫人从无异议,此时却不由得追问了一句:“王爷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李恪苦笑,杨夫人确实对自己知之甚深。这正是他刚刚没能吩咐孙达去办的事情,他是已经想好了,但是却迟迟无法开口下令。
“王爷,你费尽心思,从这么多的女子中选中了莫迟姑娘,如今为何又要生生放她离开?”杨夫人皱眉道:“王爷自菊宴那日起就心事重重,究竟出了什么事?”
莫迟和洛玘二女在叠翠轩前碰面这事杨夫人早已知道,为了这事,洛玘和石燕子迄今还在房中禁足,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知情,却又无从问起,今日这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