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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266)

这些日子他不去倚梅苑,她也倒好,半分嫔妃的自觉也没有,别的嫔妃尽是挤破脑袋往乾坤宫里送吃食,她半点消息都不见,连做做表面功夫也没有。

伶玉不明白这一眼的意思,见人都走了,呼出一口气,也没心思再赏花,带着人回了倚梅苑。

……

过午,上官行入宫,将近日淮远侯动向一一禀报上去。

“皇上,宋老将军再过两日回京。”

李玄翊闻言点了下头,“朕知道了。”

上官行出了殿,李玄翊将手中的信笺看完,眼中神色愈发沉安,忽而抬手狠狠拍在御案上。

“胆大包天!”

福如海吓得腿抖了三抖,霎时跪到地上,“皇上息怒。”

他未见到信笺的内容,不知淮远侯究竟做了何事让皇上如此动怒,不过皇上最厌恶的就是欺君罔上,想来也是极为大胆逾了本分的事。

淮远侯也实在不老实,仗着自己辅佐皇上登基有功,亲姐姐又是当今太后,自家侄女是后宫皇妃,丝毫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也不想想皇上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坐上皇位,哪是他能摆布的。

要说这淮远侯会给他人做嫁衣,晋了安修仪的位分是因为她能对付淑妃,晋了乔美人的位分,是因为她三舅伯是宋老将军,桩桩件件白白让自家的没了宠爱,若淮远侯不作死,本本分分做朝中臣子,何愁自己没荣华富贵,又何愁淑妃没个圣宠呢?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来动静,“皇上,储秀宫来禀,淑妃娘娘有孕了!”

福如海瞬间一个激灵,忙不迭觑向皇上的面色,果然沉得骇人,他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倒不是为别的,淑妃在旧邸时曾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无故落胎,便再难有孕。

皇上登基后,拔了淑妃位分,却也暗中授意,让淑妃不必有孕。故而,淑妃娘娘根本不可能有身孕,那如今这个孩子必然是凭空出来的,加之淮远侯意图谋反,连在一起是何人都能明白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李玄翊沉着脸,薄唇抿成一线,半晌才道:“今晚储秀宫掌灯。”

至夜,伶玉自然也听说了储秀宫掌灯的消息,淑妃有孕储秀宫掌灯无可厚非,只是她总觉有些不对。

皇上对淑妃的态度不像宫中传言那般,反而要比对着安修仪还冷淡。安修仪一开始投靠淑妃,而宫宴一事,淑妃必然和安修仪龃龉,皇上分明知情却提了安修仪位分。淑妃病重,皇上又日日去储秀宫,这其中或许并非圣宠……

而是,做给别人看的。

伶玉叫心中猜测吓到,皇上不会做无用的事,既然有安修仪在先,那么皇上升了乔美人位分是否也为了对付淑妃的母家。

她不敢说出这猜测,毕竟安修仪因何晋升也就只有她和惠修容清楚,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皇上也不喜这样的女子。

……

月夜如寂,婆娑树影落于水光中静静摇曳。

储秀宫

得知圣驾将至,储秀宫早早准备起来,今夜淑妃气色照前几日好了许多,她温和着脸福身迎驾,“臣妾给皇上请安。”

李玄翊扶着她,看了眼她的小腹,“爱妃不必多礼。”

“臣妾备了晚膳,都是皇上爱吃的。”淑妃自然地挽过男人的手臂,眉眼弯弯,笑意真诚。

李玄翊并未挥开她的手,不动声色道:“太医如何说的?”

淑妃听闻脸颊升了绯色,羞赦地抚着小腹,眼眸温柔如水,“太医说臣妾有一月身孕,胎象尚不安稳,开了几副安胎药。”

李玄翊没再说什么,敛着眼,神色不明。淑妃满心都是腹中孩子,未发现身旁男人的异样。

用过晚膳,两人各自沐浴后躺到榻上,淑妃侧过身看向榻里的人,月光下男人侧脸走线如刀,凉薄冷漠。

“皇上可是睡了?”

李玄翊睁开眼,“怎么?”

淑妃依偎到男人肩侧,缓了缓惆怅道:“臣妾爱慕皇上。”

“臣妾心知皇上是天下的君王,身边必然不会只有臣妾一个女子,可臣妾还是不愿,不愿看见皇上宠幸别的人。臣妾善妒,不是看不出皇上厌恶这一点,可是臣妾忍不住,臣妾对皇上之心远胜于旁的女子。”

“臣妾不想,不想皇上宠爱别人。”

李玄翊平静地看着身侧的人,他不清楚寻常相恋的男女如何,但他给她的尊荣地位够多,其中虽有太后淮远侯的原因,但亦是有旧邸时几分的私心情分在。若她的舅舅能够安分,他不吝啬再给她一些荣宠。

淑妃继续说着,泪水便流了下来,“臣妾蠢笨,若无皇上庇护必然活不到今日。如今有了这个孩子臣妾也明白了,日后臣妾会学着大度,不再嫉妒皇上身边其他的嫔妃。臣妾以前做错了事希望皇上能再给一个机会。”

她哽咽着,“臣妾唯有一愿,只希望皇上能像今日这般,多陪陪……陪陪臣妾。”

她眼眸泛红,泪水止不住从脸颊滚下来。美人落泪终归是惹人心疼的,而李玄翊心中却依旧泛不起波澜。后宫女子众多,明年还会有一波选秀,他不可能将所有心思都系于一人之上。

太后曾说他生性薄情,故而对他这个儿子极为不喜,他弑父杀兄,用尽手段上位,坐拥天下,一心求得帝王的权势。而今他拥有越多,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浮云烟雨,反而再难提起兴趣。

他垂下眼,侧身将人搂入怀中,一如在旧邸温存时轻拍着她的肩背,低哄道:“朕日后会多来看你。”

语气平和,眼眸中却看不见一丝的柔情,让人猜不出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

这日请安,众嫔妃散去时,忽有小宫女不经意擦过伶玉的身,伶玉握着手中那张字条神色淡然,直至回了寝殿让人掩了门在外看着,方打开来看。

“东边的烛火的芯该灭了。”

她记得给她字条的人是钟粹宫的宫女,待想明白这句话眉心一瞬蹙起来。

烛火的芯大约就是有孕的嫔妃,而坐于东边的宫殿,唯有淑妃一人。

惠修容的意思是……让她除掉淑妃!

伶玉握紧手,下地寻了烛焰将这张字条燃了。案上留着烧过的灰烬,随后又将那些灰扔到旧盂里,处置干净,她方落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