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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247)

院:后来发生了什么?

约:我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了,大声叫着向其他人报警。但是其他队员只是看着,像是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有谁说,那个不速之客也是队员之一,可是我清清楚楚记得,这次探索队总共只有五名成员。再接下来,一切就都乱套了。

(附录1:传统治疗科对于约书亚的评估)

约书亚是病理性睡眠障碍的典型案例,核磁共振在他大脑的中缝核群前段与蓝斑区域发现好几处原因不明的病灶。

除去身体机制紊乱所引起的昏迷,病人在一个月内的浅层睡眠时间不会超过15分钟,而深层睡眠则完全没有。毫无疑问,睡眠缺乏已经严重影响了病人的身心健康,现在他只能依赖强效褪黑素避免让自己陷于全面崩溃。

对于病人出现的无规律幻听与幻视,目前已经被证实为失眠造成。大剂量GABA与血清素注射可以有效减少幻觉的出现频次。

院长【GUID号:已删除】认为,我们对约书亚幻觉的研究还远远不够,最新的报告显示,他的幻听可以预示未来两周内发生的事,而幻视的预示时间则要短上许多。已删除【病历——00002已删除】在看了病人的核磁共振成像后表示,在病人松果体底部发生的病变似乎是一种转化,一部分松果体正在转变为感光细胞。对于这种说法的真实性目前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补充:目前所有已知的睡眠恢复疗法都对病人收效甚微,新的治疗方案正在制定中。需要注意的是,该病人对于其自身幻觉具有预知性这一推论,怀着强烈的抗拒心理,目前阶段应尽量避免与他交流此类话题,以防止负面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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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探索队(编号search-199)队长苏建(传统治疗科主治医生)的访问记录摘要。

苏建(以下简称苏):我也要自我介绍吗?

院长【GUID号:已删除】(以下简称院):你知道规矩的。

苏:好好好。我是2012年4月入职的,一年后接替退休的吴大夫成为传统治疗科主治医生。关于我入职前的履历,需要我在这里详细说一遍吗?

院:不,这就够了。下面说说你的工作。

苏:没什么新鲜的,我一般使用传统的方法,对病人进行保守治疗,有时候也会根据我的专业知识为其它部门提供建议。我知道院里有一些人很不理解传统治疗科的做法,不过没关系,病院不能缺了我。

院:你提到了你的专业知识,能详细说一下吗?

苏:我有宗教学与神经医学的硕士学位,以及卫生部颁发的高级心理咨询师执照,并且是登记在册的道士。我在学校专攻迷走神经网络以及道教,萨满教,海地巫毒教以及泰国佛教的关联,当院里的医生搞不清楚某个人是精神病发还是撞了邪,他们就会找我过去,但是说实话,在我看来这两个其实是一回事。对了,说到这次的搜索,我相信你们也是因为我这方面的专长,才让我担任队长的吧?我们差不多该聊聊那个了。

院:好吧,请谈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苏:其实整次探索就是一场大噩梦,根本不应该把那几个人安排在一起的。约书亚(病历——00219深度睡眠)一直在抱怨,这里也疼,那里也疼。至于赵毅(病历——00879汉尼拔大夫),我说,你们把他放进来是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古曼童只要一靠近他就尖叫个不停,他对我倒是足够尊敬,但是天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我都不敢支使他去干活。对了,还有王叔(病历——00981二等奖号飞船科学官),那个蹩脚的三流演员,谁允许他带上那个通讯器的?整个探索过程中他不是拿着道具通讯器跟不知道谁聊天,就是对我指手画脚。他要真是什么鬼太空飞船上的人,他倒是拿出点能耐来呀。总之,我跟你说,一团糟,还好我的朋友始终在支持我,就像过去一样,他可帮了我大忙呢,要不然,凭我一个绝对摆不平这些人。

院:然后呢。

苏:约书亚晕过去了,可能是LED灯引发的癫痫。我的朋友给他打了一针除颤剂,我用巫毒娃娃清洗了附近的不良磁场,整个过程中王叔都在找我的麻烦。约书亚恢复知觉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处于半清醒的神游状态,然后他看到赵毅忽然紧张起来。当时我们都以为他脑子还在糊涂着,但他说的话调理却异常清晰,只是我们谁都听不明白。

院:他说了什么?

苏:他指着赵毅问,这是谁啊。那副样子不像装的,仿佛真就从来没有见过赵毅。

院:好,请继续说。

苏:当时没有人理睬约书亚,但他咋呼得真是非常烦人,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小孩。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

院:请描述一下那个小孩。

苏:大约十二三岁,有点瘦,还有点苍白。他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但让我震惊的是,他身上叠加着无数个磁场。

(向苏建展示辛巴(病历——00676科学家全员降临会)的正面照)

苏:对,就是他。你能把照片拿开吗?天哪,隔着照片我都能感应到他体内磁场有多混乱,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院:然后发生了什么?

苏:其他人看我像是看着傻子一样,首先是王叔对我一顿嘲讽,他问我脑子是不是……唉,我没法复述,总之是一句侮辱我古曼童配件的脏话。他说这个小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真是笑话,我是领队,队伍有几个人我还不清楚吗?这次探索加上我一共才五个人。但是约书亚也站出来附和王叔,说这个孩子叫辛巴,一直是队伍中的一员。我记得辛巴这个名字,他确实曾经是院中的病人,但是如果我没记错,他已经死在了关键点时期的一次事故中了。

院:然后呢?

苏:后来发生的事情很混乱,约书亚开口后,王叔忽然就把矛头指向了他。那个三流演员表现得非常激动,不停用道具通讯器呼叫火力支援,你们真该看看他当时那个傻样。

(附录2院长【GUID号:已删除】对苏建的内部年度工作评价节选)

该员工自2012年入职,就展现出了高超的业务能力。但是,他一直没法收敛他的脾气,这也是院内一部分人质疑他能否胜任主治医生岗位的主要原因。

该员工宗教与超自然方面的知识,在我们面对异常病人时尤为有用,事实上,他已经多次证明了流传数百年之久的民间传统医疗手段,在当代精神病医治护理方面依然能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补充:今年内不会有对苏建的职称评审,如果他不能管好自己的性子,以后也不会有。

第334章

第十一章【马婆】

我在村长家门外遇见了马婆,她当时正跟谭梨在一起。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这老妇人总能找到最有利的地方贩卖她的虚情假意。

谭梨手中捧着一个瓷钵,正乖巧地任由老妇人梳理她的辫子,钵中想必盛着那老狐狸苦心熬制的山饴。山饴材料并不昂贵,但是做工繁琐,只有马婆才愿意去花那种时间精力,这都是马婆一匙一勺积攒下来的,平常连看都不让别人看一眼,如今让小姑娘大快朵颐,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我可以想见刚才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老婆子听说江湖客中有一个是心机不深的半大娃娃,便急不可耐地献上了自己好几年的密藏珍馐前往巴结,少不得还会说一些孤苦无依思念亡儿的套话,顺便掉几滴老泪。我幼时不也是被她这么灌下迷魂汤的么?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走上前,只是在远处看着那一老一少。烟雾朦胧中一切都似真似幻,我仿佛看到了一对书中才有的慈孝母女相互依偎,这画面竟让我有些不忍心打搅她们。

两人身边的灰雾里还竖着两个影子,似乎也是刚到。我一眼看出那个粗壮的人影属于二枝,另一个手舞足蹈的当然就是魏鲤。我又走上前几步,心想着他们察觉我时,各自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

谭梨先看见了我,频频向我招手,还是那副让人百看不厌的天真烂漫模样。马婆抬起老眼,就算她心中有过惊慌或者嫌恶,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我看着那张堆满皱褶的笑脸,心里猜想她究竟在用什么肮脏的话骂我。

“这位婆婆请我吃我糖酱。”女孩高高托起瓷钵,像是要让我看清楚,“可好吃了,给你也尝一口吧。”

我不用看也能想象马婆此刻焦急的眼神,对我而言这可比吃上糖惬意许多了。

“马婆,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啊?”二枝粗哑的嗓音从迷雾中传来,也带上了烟燎气,像是被反复熏烤过的砾石。我看见那胖女人的影子很突兀地俯下头,显然是在刻意炫耀她头上那枚钗子。

“这不是,村里难得有客人来吗?我老太婆也来看看热闹。二枝嫂,你又为什么来这儿?”马婆说着抬起手轻拢稀疏的白发,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腕上的金镯。

“我家鲤儿一定要过来看看,不让就不给安生,我年纪大了,也制不住他。”二枝道,她也许说的是实话,因为提及魏鲤时她语气里颇多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