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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273)
殷成风心里涌起一阵慌乱,忙追着那串脚印发足疾奔。
前面越跑植被越少,却是鹰嘴崖的方向。
殷成风自小在京城长大,京郊的几座山都爬过不知多少回,自然知道鹰嘴崖是个什么地方,几乎每年都有人从这里掉下去,尸骨无存。
之所以总出事还总有人来,是因为鹰嘴崖上生长着一种很珍贵药草,价值不菲,总有胆大之人挺而走险前来采摘,张青月一个弱质女子跑去那边干什么?定是遇到什么变故了。
殷成风越想越是胆寒,尽了全力一路疾行到鹰嘴崖边,那里已经完全没有树木了,只有一块巨大的、向外探着的光秃秃的大石头。这里没有林木遮挡,视野很开阔,但正是这样,殷成风看到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只见张青月就在前方不远,身后也无人追赶,却是一路直奔着崖边跑去,一丝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向下一跃!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清瘦的身子一跃而起时,身形翩跹,像一只迎风而起的蝴蝶,不知要飞去何方。
殷成风脑子好像在这一瞬间炸开了,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疯了一般向前飞踏两步,抽出腰间长鞭凌空一甩!
长鞭如蛇般向张青月卷去,堪堪缠住了他细瘦的手腕。
殷成风心脏都停跳,身子向前飞扑的同时,绷足了劲儿用力向上一引一带,试图将张青月甩上来。
可是张青月再瘦也毕竟是个成年人,又有向下的冲力在,鞭梢又只缠住了一点点,受力不够,虽是将他的身子向上带了一下,却不足以将他拉上来。
但这已经够了,只这一瞬间,殷成风已经扑到了崖边奋力伸手一抓,在鞭梢从张青月腕间脱开的同时抓住了张青月的手腕,只是因为向下惯性太大,他身子没有借力的地方,整个人被带得滑出了半个身子,眼看就要被张青月拖下去时,另一只手反手一捞,也是他命不该绝,正好扣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终于顿住了下坠之势。
崖顶碎石哗啦啦的从殷成风身边掉落,坠下深渊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只有刀子般的山风刮在脸上,把涌出的冷汗瞬间都刮干了。
整个过程说来不易,可真正发生不过一个瞬间,从殷成风了跃起出鞭,到夫妻二人双双挂在崖上只在一息之间,别说莫名其妙被拽住的张青月没反应过来,就是堪堪跑到崖边还未起跳的竹苓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张青月已经被从鬼门关口堪堪拉住了。
殷成风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想张青月为什么要往下跳,他只想在下一刻就把自己的小娇妻拉上来死死的抱住,从此以后再也不允许他靠近任何山啊坡啊等地方一步,再如何撒娇都不行!
可是张青月在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后,却是面色惨变,非但不配合着抓住他,反倒拼命的去挣脱他的手。
殷成风牙根都要咬碎,他半身悬空,根本无法使力,下面的人又这样挣扎,他连死死的抓住人都很难,更别提往上拽了,不由得咬牙切齿道:“你别乱动!想死吗?!”
第280章
番外殷成风
求娶美娇娘之路(三十)
张青月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跑了过来,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却在最后一刻被扯住了手腕,他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拼了命想要救他的殷成风,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只是魔怔了般的想要各归各位。
他一言不发的试图掰开殷成风的手,可殷成风的五指却像铁钳一般扣着他的手腕,一时根本挣脱不开。
但这样下去,一旦殷成风的力气有一丝丝松懈,张青月就会挣脱他,被下面的急流尖石吞没,就算他能一直坚持,时间长了,手上会有汗,有了汗就会打滑……
殷成风根本不敢想象心上人在自己的面前摔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只要一想到眼下,或许就是下一刻,他就要亲身去体会那个地狱,就觉得眼前都是血红,呼吸都割得胸口痛。
他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张青月这样挣扎,分明是铁了心的想要自尽。
但他此刻没有愤怒,只有恐惧,他一手抓着张青月的手,一手紧紧的扣着身后的石块,语气软了下来,近乎哀求的道:“娘子,你不要动了好不好?你听话……不要动……你要干什么啊……”
他口中说着话,长而直的睫毛上不受控制的接连滑下两颗豆大的泪珠来,正巧滴落在了张青月的额头上。
张青月愣住了,愣愣的抬眼去看殷成风。
殷成风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两个人的体重全坠在一只手上,扣着石头的手指尖也已经被粗糙的石面磨得出血,他却丝毫不知道痛,只是隔着一层泪雾看着一心赴死的心上人,声音嘶哑而颤抖:“娘子,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你想要你娘亲,我帮你抢回来,你还想要什么,都跟我说啊……你要说出来……你是因为什么嫁给我都不重要,你利用我我也都不计较,但你不能这样……利用完我,就让我承受丧妻之痛……张青月,是我对不起你什么吗?你要这样对待我……”
张青月在看到殷成风的眼泪时整个人都懵了,他的胸中憋闷到了极致,徒劳的张开嘴,却是无法顺利的去呼吸。
他以为他们相处时间不长,殷成风就算喜欢他也不会有多么深,他死了,殷成风会难过一阵子,却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他没想到,殷成风看起来竟然已经泥足深陷了。
殷成风见他不动了,连忙想将他拉上来,可是他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哪怕是脚能挂住哪里也好,可是没有,唯一的受力点只有右手扣着的石头。
他不敢冒然使力怕两人都滑了下去,只能一点点的向后挪,只要他的腰部以上能全部着了地,他就能单凭腰力把人甩上来。
可是他这一使劲,张青月又反应了过来,眼看他又要抬手去掰他的手,殷成风气急败坏的道:“你再闹,我们都得掉下去!”
张青月抬起的手顿住了,他在下面,看不清楚殷成风的情况,但能看到他半个身子都是探出来的,上面光秃秃的,也不知道殷成风是怎么挂住的。
他终于从被殷成风抓个现形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想到了殷成风此时的处境,瞬间一动也不敢再动,唯恐自己把殷成风也拖了下去,也终于开口说话:“你快放手,这样不行的,你会被我拉下去!我活不成了,你不要救我了!”
竹苓也是懵的,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她不想让张青月死,可是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她知道张青月想要保全殷成风的名声,也想在殷成风的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念想,她希望能让自家苦命的主子达成这个心愿,况且现在这样,张青月被拉上来,所要面对的难堪的境地对他来说远不如干净利落的死了。
可是她也知道张青月心里是关心殷成风的,若是殷成风也被拖了下去,却又定然不是张青月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殷成风这样努力的想要救张青月,看起来是死也不想放手,再拖下去,很可能两个人都掉下去。
一时间,她在拉殷成风一把和不拉之间难以抉择,因为她不知道,到底怎样的结果,才是自家主子所能承受的。
殷成风见张青月肯顾忌他的死活不再挣扎,心中总算有了些着落,可是张青月终于肯说话,说出的话却这样气人,不由得咬着牙根道:“你要是掉下去当然活不成,抓着我,先上来再说!”
张青月心急如焚,殷成风不肯放手,他眼下也不敢乱动,只得胡乱道:“我……我有恶疾在身,活不了了的,这样死了倒也干净,免得受那些零碎的苦头,夫君,你若真的心疼我,就放手让我去吧。”
殷成风却是完全不吃这一套,大声道:“有什么病都要看过大夫再说,你跟我回去,我进宫去请御医!若真救不了,就是我殷成风命里无妻!”
他这样几乎倒挂的姿势,怀里包得规规整整的桂花饼掉了出来,擦着张青月的衣服掉了下去。
清甜的香味擦身而过,张青月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若是他们之间没有这些难堪的阻隔,遇到一个这样对待自己的人,他是死也不肯放手的,便是现在,说句自私的话,他百死也无憾了。
他张了张嘴,又哑声道:“我是天生石女,不能同房,不能生子!”
殷成风一愣,喘了两口粗气,恶声恶气的道:“当着你小丫头的面,你说什么同房不同房?谁要跟你同房?我也不能同房,我也不能生子!”
他扒着石头的指尖出了血,血液润滑了石面,越来越难受力,只能用指甲去抠着,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已经全部都翻裂了,但就是这样,也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人的力气终究是有尽头的。
他发出一声低吼,又道:“若是因为这个,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哪怕你是个妖精呢,活着的就行……青月,你抓着我好不好,我快要没力气了……”
张青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殷成风!我是个男人!我是男人啊……若被旁人知道,你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你放手,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