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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10301-10350行) (207/273)

兄弟俩并没有多作逗留,只与长公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两人走后,长公主将张姑娘从屏风后叫出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她们的话题,只是在不经意间玩笑一句:“哎,本宫突然想起,刚才那恒国公家的二公子还曾求娶过你呢,看看,多么精神的年轻人,人往那儿一站,只是看着心情都好,你却白白错过了,真是可惜。”

张姑娘只能干笑一声,回道:“青月是无福之人,多做纠缠反倒害了人家。”

话是这样说,可她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向门口看了一眼。

公主也不多说,只笑着说起前日看到的绣样,说是准备亲手给清河郡主做件贴身的小衣服,让张姑娘帮她参谋刺绣花色。

时值春季,春耕仪典临近,闵附马身在礼部,忙得脚不沾地,殷成风身处的羽林军是皇家禁卫,在仪典中是要护卫皇帝出行的仪仗,关于仪典当日的安排,羽林军和礼部要频频接触交流,而殷成风恰好被派了个双方交接跑腿儿的活儿,于是,他难免会“偶尔”出现在公主府中。

于是,公主府的常客张姑娘和“总来跑腿”的殷成风也就难免会有迎面碰见的时候。

他们原本就认识,见面说句话并不为过,宣朝的礼法并未将女子束缚到与外男说上几句话就要被人指点诟病的地步,只是因为有过“求娶”风波,守着男女大防,也怕张姑娘名誉受损,殷成风从未逾矩靠近说话,碰见了,就隔上几步距离,双方规规矩矩见个礼,说上几句客套话。

但客套话说多了,也难免就要闲聊儿句,闲聊的多了,有意之人自然也就更加心向往之。

原本想着这样循序渐进,时间长了,一旦张姑娘对殷成风印象不错松了口,他们就再次求娶,定能马到功成,不想事情却出了差头。

一日,长公主入宫,不但要见皇帝,还要面见宁王,皇帝就直接让人将公主带进了乾阳宫,与殷栾亭一起出去见她,不料迎面看见了一个怒气冲冲的长公主。

云裳长公主原本就不是急性子,这些年年纪渐大,也就越发温和,每次见她,都是温柔的模样,露出如此明显的怒色却是少见得很。

长孙星沉落座,免了公主见礼,沉声道:“长姐含怒入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当初殷二公子求娶张青月,张家不肯嫁女,陛下曾言要直接赐婚,是我说不可强求,要人家心甘情愿才好。

这些时日我积极奔走,就想着能促成一桩好姻缘也算是积阴德了,若是张青月能对殷二公子有意就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便不提此事,只当我多了个能说话的小友也好。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

殷栾亭皱眉道:“可是舍弟行止有了差错,冲撞了张姑娘?”

长公主面向他时,收敛了面上的怒色,语声也温柔了不少:“宁王莫急,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自小受国公教养、宁王引导的殷二公子行止怎会有差错?是张家有鬼,今次终是被我发现了!”

殷栾亭等闲不动声色的脸也是绷着的:“说起张家,我近日也得了些消息,正想改日登门与公主细谈,可巧公主就进宫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对对消息。”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道:“那我就先说说我的发现:当初国公夫人亲去张府提及姻亲之事,张齐夫妻却是一口回绝,又说门第不高不敢高攀;又说女儿体弱恐辱没殷二公子;又说舍不得女儿,不忍她出嫁。好一个清贵门庭,好一出父女情深!

后来我与张青月接触渐多,越来越觉得奇怪,她举止有礼,脾性温和,但遇事却是个善于隐忍的性子。按说张齐连她出嫁都不舍得,平日里定也是如珠如宝的疼着,一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养成事事委屈求全的性子?

这段时日,因着青月与我走得近,张齐也跟着沾了些光,不论是在官场还是人情上都很得脸,看他态度行止,并非真的是个宠辱不惊的人,反而略显轻狂。既然如此虚荣,他当初为何会生生放弃国公府的亲事、放弃攀上国公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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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门第并不高,青月又是庶出,而殷二公子虽也是庶出,但他是什么样的门庭、什么样的才俊大家都有目共睹,求娶的态度又如此的真诚,许的还是正妻之位,这难道不是一桩求都求不到的好姻缘?若是真的心疼女儿、为了她长久的打算,难道不应该削尖了脑袋欢天喜地的将女儿嫁过去?

如此自相矛盾之事,我一直感到奇怪,便着人去查,倒是查出了一些旧事,再加上平日青月与我闲聊时不经意间透出的信息,整件事便都有了原委。

青月的生母本是张家的下人,被年少的张齐见色起意强占了才有的青月,可是她母亲的出身定然不可能做正室,庶子为长也是丑闻,于是张家瞒下了张青月母女的存在,娶了现在的夫人,夫人进门之后才知道张齐早有庶长女,但为时已晚,就算气得七窍生烟,也只能认了。

张齐新婚后与年轻貌美的妻子感情很好,自然忘了因为生产而体虚多病、容华不再的青月她娘,在她重病时也不曾理会,以致张青月早早就没了娘亲,在府中也是毫无地位,张齐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个庶长女,对外从不提起张青月的存在,平日里等闲也不让青月出门,只是将她拘在后院,勉强给口饭吃罢了。

张齐如此对待青月,国公府求娶时,张齐怎么敢应?一旦青月入了国公府,回头要算从小受苦的账,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青月可不仅仅是无视而已,他夫人恨他成婚前隐瞒青月母女之事,却拿他没办法,平日就拿青月出气,打骂虐待无所不为,他从来都不管。

青月身体不好,说是久病缠身,呵,其实根本就是他们打出来的!今日我寻了青月来陪我喝茶,茶水不慎沾湿了她的衣袖,她擦拭时衣袖翻起,恰好被我看到了手臂上的伤痕,那新伤叠旧伤……可非是一日之功啊!

怪不得青月年纪轻轻就总是一副看透世俗、随时都要安排后事的样子,照这样下去,可不是不知哪天就被活活打死了!”

第252章

番外殷成风

迎娶美娇娘之路(三)

长孙星沉的脸色也落了下来。

张青月的遭遇,与他幼时很有些相似之处,难免让他有些同情。

只是他有殷栾亭自小陪伴,在他饿时给他偷带白玉糕、偷抓鱼吃;在他被二皇子羞辱时安慰他、替他出头;在他被李太后关进暗室时翻天覆地的找他、救他。他的成长之路纵然苦痛,却也总有一线光明,可是这位张姑娘却明显不如他幸运。

他下意识的看向殷栾亭,正好殷栾亭也转头看他,一个眼神的交换,他就知道,殷栾亭也是因此想到了他,正在心疼他。

他心中一暖,回了殷栾亭一个轻笑。

因为有了这个人,过往的苦痛似乎都化成了甜蜜,现在再去回想时,想到更多的不是饿到腹痛虚弱的痛苦,也不是被人推入水中的冰冷刺骨和声声嘲笑,而是那人从怀中拿出被压碎了些许的白玉糕催他快吃时得意的神情,和毫无嫌弃的将一身湿淋淋的他抱入怀中时的温暖。

当然,还有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暗室的门被暴力破开时,那个背着光奔向他的少年身影。

因为有他,所有的回忆就都是美好的。

殷栾亭见他情绪还好,这才转回头对长公主道:“我所查之事,与公主相差不多,只是我不曾与张家姑娘接触过,不知张齐夫妻对她手重如此。”

长公主依旧端庄,只还是面色不好:“事关殷二公子,宁王自然会关心,但宁王是个磊落之人,或许想不到一个人能狠心到如此地步,连亲生女儿也能往死里打!”

说到这里,她想到皇帝幼时,李太后虽然不曾亲自动手打他,却也是百般的苛刻虐待,忍不住看了一眼皇帝,却见皇帝面色平和,似是并没有因此事受到影响,不免暗叹皇帝这些年心性越发坚韧了。

她接着道:“如今看来,那张府对于青月来说,分明就是个火坑,能早一日脱身也是好的,否则不知哪一日,张家大姑娘就无缘无故的‘病故’了!”

长孙星沉这时才开口道:“长姐想让朕下旨赐婚,直接将她接出来?”

长公主点头道:“张齐到底是青月的亲父,也唯有如此才能脱身,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就算青月再属意殷二公子,张齐也不可能放人。”

殷栾亭垂目沉声道:“既然张齐不想让张姑娘出嫁,见事不可为时,只怕会狗急跳墙,不让张姑娘活着出府门。毕竟她一直‘久病缠身’,突然没了也是说得出的。或许还会有人认为是皇室威逼,气死了人家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