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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273)
殷栾亭:“……”
好在长孙星沉很快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放开他的手腕去端粥碗。
他一放手,殷栾亭就忙不迭的将手往被子里缩,然而他的手现在不太灵便,动了两次也没完全缩进被子里去,反倒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皇帝手还没碰到粥碗,就又折了回来,他双手捉住殷栾亭刚才被他捏过的手腕捧在手里,看着那苍白的皮肤上面泛着青红的指痕,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殷栾亭感觉手背一热,一滴滚烫的小水珠落在了上面,顿时头痛欲裂,只得低声哄道:“没事,并不疼。”
长孙星沉抬起头来,愣愣的道:“怎么会不疼,是我伤了你了,栾亭,我又伤着你了……”
殷栾亭想空了脑壳,安慰道:“真的不疼,我的手现在感觉不太灵,觉不出疼来。”
不料这话一出口,长孙星沉的表情更扭曲了,整个人都抽了一下。
殷栾亭忙改口道:“还是有一些疼,你给我揉揉就好了,唉……”
长孙星沉双手捧着他的手腕轻轻搓揉,整个人都灰蒙蒙的。
殷栾亭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好的一个心机深沉阴晴不定的皇帝怎么就变成一碰就哭的少女心了呢?
关键人是从什么时候慢慢变了质?
好在皇帝也知道现在时间耽搁不得,并没有沉溺于亲手捏伤了殷栾亭的悲伤中,很快就坚强的端起碗继续给殷栾亭喂饭。
殷栾亭也不敢再多说话,唯恐再刺激着他的情绪。
吃完饭,长孙星沉去还了碗,跟吴山夫妻告别,秋祁进来收拾东西。他将被他们睡过的被褥都板板正正的叠好了,屋子里都收拾干净,在俯身来背殷栾亭时,一拉殷栾亭的手,就看到了他手腕上已经向紫色发展的指痕。
秋祁的动作一顿,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处,胸口快速起伏了两下,鼻子里像牛一样喷了两口气。
殷栾亭知道两人本就不睦,解释道:“这是个意外,不小心的。”
秋祁却罕见的没有顺着自家将军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小心的将他背起,才沉声道:“将军知道从前,他为什么总是追着您问,你要什么要什么,却从来自己也看不出、想不到您真正想的是什么,只晓得追在您后面问,问不出,就除了赌气没别的法子?”
殷栾亭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秋祁扭头道:“将军治军,晓得恩威并施,普通人家养个孩子都知道赏罚分明,您对他却只是恩,没有威。您性子又沉闷,万事不肯多言,有事只往自己心里藏,时间长了,就成了那样。您对他再三思量,他对您却从来没有轻重,所以他才敢在半夜让您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害您旧伤复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却从始至终,连句道歉也没有!”
殷栾亭无奈叹气道:“秋祁,你误会了,他……”
秋祁却道:“我没误会。将军,他是皇帝,再是深情,也越不过心中的尊卑之念。不能并肩,何谈偕老!”
他挺直身子,又恐殷栾亭手上无力把不住,又弯下腰来,将殷栾亭向上托了托,向外走了一步道:“将军,恕属下直言,你们的性子,不合适。他需要一个解语花,而您永远当不成,而您身边该有一个温和细致、善体人心的良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永远放不下架子的帝王!”
殷栾亭拍了拍他的头,道:“乱想什么呢?自年前我入宫后,你不曾在身边,看不到他的变化,才会总是胡思乱想。秋祁,没有天生就合适的两个人,都是要互相迁就的,慢慢就磨圆融了,重要的是看他肯不肯去迁就你。”
秋祁去拉门的手一顿,却又冷笑了一声道:“将军被他灌了迷汤,只会为他分辩。他身份贵重,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您还伤重,他就敢下死力将您的手捏得如此,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殷栾亭叹气道:“这真的是意外,他是无意的,是我先说话惹急了他。两人在一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若真的不好,我也不会将就,远远的离了他就是了,何苦还守在京中?”
秋祁却还是顶嘴道:“不将就也将就多少年了,将就到现在,想放都放不下,将军一生都毁在他的手里。”
第149章
一夫当关
殷栾亭再次叹气道:“你啊,钻了牛角尖了,你只想我,怎么不为他想想?”
秋祁“哼”了一声,嘟哝道:“我是将军身边的人,没法子为别人想……”
殷栾亭幽幽道:“谁都不为他想,那他要怎么办呢?”
秋祁梗着脖子道:“有将军事事为他着想还不够?”
他顿了一下又道:“将军不必担心,不管属下心中如何想,只要将军喜欢他,他就也是属下的主子。”
殷栾亭温声道:“秋祁,你我名为主仆,实为兄弟,这些年出生入死,我不止把你当下属看待,更多的是将你当弟弟,很多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选择。此次回宫后,我会向陛下进言,将你调入宫中,让你在我身边看着,免得在外面日日悬心。”
提到这个,秋祁有些高兴,小声道:“将军有所不知,陛下在将军未醒时已经说过,回去后会调我入宫,贴身护卫将军。”
殷栾亭失笑道:“既如此,还省了我的事,我们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秋祁抿了抿唇,神情有些矛盾,嘴角笑意未散,眉头却拧着,别扭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殷栾亭知道皇帝的这个恩典是正对上了秋祁的心窝,他心里承了皇帝的这个情,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才会这么别扭。
辞别吴山夫妻,长孙星沉背着小英嫂子起早烙的饼子在前面开路,秋祁背着殷栾亭快步跟在后面。
三人走了半日,才寻了个地方稍稍歇了歇,吃了点干粮。
殷栾亭被放下来,靠着一块山石坐着,他盯着长孙星沉的腰身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道:“秋祁,你看看陛下的伤口可有崩裂?”
长孙星沉挡了下就要过来的秋祁,笑眯眯的对殷栾亭道:“你别总担心我,当时你挡得快,那剑刺得并不深,你也反复看过伤口了,就是个皮肉伤,根本没得事。”
殷栾亭拧着眉头道:“虽然伤口不深,但你自受伤后连日奔波,终是不好。”
长孙星沉凑到殷栾亭身前,柔声道:“栾亭,终是你最关心我,当时要不是你时刻注意着我,反应迅速,架住了高轩的剑,否则,我定会被他捅个对穿。”
殷栾亭道:“我若真的反应迅速,就该在他动手之前将他一剑挑了,也免得你受这一剑之苦。”
长孙星沉将头拱到他的肩膀上虚虚的担着,柔声道:“所以你要快些康复,好替我出了这口气,我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亏,好疼啊。”
殷栾亭眼中寒光微闪,抬起手搭到他的头上,低声道:“但凡我此次不死不废,定会亲手杀了他。”
坐在一边的秋祁侧过了身,背对着他们啃手中的饼子。他牙口好,一口撕下一大块,从殷栾亭他们这个角度都能看到他鼓起来一动一动的腮帮。
他三口两口吃完饼,站起身道:“陛下与将军稍歇,属下出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