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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他去学校吧。”蒋以娴依然跪着，艰难地撕扯着喉咙。

她这前半生受的罪，怎么忍心让他去受呢？

偶尔有男人有异样的眼神看陆呈羡时，她不也害怕吗？

在刚才，她还不想陆呈羡这么小带女孩子回家乱来吗？

……

她有做母亲的本能，但是她不敢去面对。

苏浅浅的出现，挑战她的权威，并且完全击碎了！

此时此刻，她有得选吗？

要在他儿子面前，残忍地说“我宁愿你以后用身体去讨好女人甚至是男人，也不愿意你去读书”吗？

而原因，仅仅是她无法承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学生妹比她更爱他。

她做不到。

听到蒋以娴的话，苏浅浅险些喜极而泣，她激动地抱住陆呈羡，“你听到了吗？”

陆呈羡闷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听到了。”

期待好多年的事情终于成为现实，他反而没有澎湃的反应了。

或许，他不忍心看到母亲这样崩溃。

或许，他无法坦然面对挤压着他脸的柔软。

“我会承担陆呈羡的学费。如果不够，请你先借我们。”蒋以娴声音很轻，且没有感情，“任何需要找家长的情况，都由你来应付。既然要学，他就好好学。”

片刻，她又自语似的，“我也希望他快乐。”

哪怕我从未做到过。

蒋以娴虽然松口了，但是陆呈羡上学对苏浅浅来说，仍然是个大问题。

陆呈羡十二岁了，他从没上过学，难道要从一年级甚至幼儿园上起吗？

苏浅浅哪里忍心陆呈羡去面对那些质问——

你为什么现在才上学？

你是不是太笨了所以一直留级？

……

苏浅浅选来选去，决定把他的起点定在六年级。正好陆呈羡是小月份的，真进了班里，大半会和他同龄。

单单确定攻克哪个年级，仅仅是开始。

陆呈羡虽然聪明，但他没读过书，直接进六年级，怕是跟不上进度。

为陆呈羡的事，苏浅浅已经向家里开口，也没吝啬，给陆呈羡请了她所知最好的英语、数学的家教，她教他语文。

肖禾是个浪漫的艺术生，他对苏浅浅上心，也会来教陆呈羡唱歌、画画。

课业繁重，连苏浅浅看着连轴转的陆呈羡，都替他担心。

然而最不觉得累的，恰恰是学得昏天黑地的陆呈羡——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拼了命，也要抓紧！

陆呈羡好学且灵泛，一个多月后，选定学校的入学考试他就能做到九十分了，单科考试，他更是一张张向满分靠近。

苏浅浅很欣慰。

“姐，我觉得读书不难。”陆呈羡整理好堆叠在小书桌上的书卷，“现在就让我去读书吧，我一定可以的！”

不知何时，他心里有种懵懂的愿望：他要快点读书，快点追上苏浅浅和肖禾的脚步。

苏浅浅是对她最好的姐姐，而肖禾是活成了他最向往的潇洒模样。

“目前来看，你笔试估计没问题了，面试也可以吗？”苏浅浅担心地问。

第18章

入迷

陆呈羡拍胸保证，“姐，我可以的！”

那眼里的溢彩流光，晃得她险些入迷。

鬼使神差，她点下了头，随后又觉后怕，碎碎念般叮嘱了许多。她知道，陆呈羡在这里表现得再乖巧再上进，他骨子里都是个倔强的、不曾向阳的小孩儿。真要他乖乖坐在班级里读书，与同学相安无事还好，真闹起矛盾来……她不敢想。

他认真听着，恨不能把她说的话全都背下来。

陆呈羡面试那天，苏浅浅请了假，肖禾也跟着她。他们守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偶尔对视，却不敢多说一句。

苏浅浅前半生顺遂，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为了陆呈羡。

恍惚中，她意识到遇见陆呈羡那一刻起，她就控制不住甚至无法预知自己的人生走向了。

看到她额间渗出的细汗，肖禾抓住她的手，不意外感受到她的颤栗。

肖禾知道苏浅浅为陆呈羡上学付出了多少，刚开始他并不是很理解她的行为，直到了解了陆呈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