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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85)

可上天却把宋嘉如送到她面前!

原本她想表现得稳重些,至少匹配自己的年龄。可见鬼的,又有谁能够在见到偶像时保持镇定呢?何况这偶像即将成为你的朋友!可能有,但绝对不是戚卓殊。

路上,戚卓殊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先前彼此已经通过网络神交已久,

许多话题已经聊过,但仍避开了现实生活。现在少了许多顾忌,戚卓殊便像所有粉丝都会做的那样,和宋嘉如谈起自己的“追星”经历,细数自己参加了她的多少次演出,买了多少专辑,得到过几次签名。最后又提到了对她退圈的感慨,自然也就问出了那个问题:“您到底是为什么退圈的?”

没有谁不喜欢被夸奖,宋嘉如也不例外。她耐心听着戚卓殊表达对自己的喜欢,又听她说着网友们对她退圈原因的推测,没有回答,反而问:“那你觉得呢?”

“说您重病的肯定不对。”戚卓殊说:“您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说您结婚的……”她打量宋嘉如的表情,试探着说:“我觉得,如果是结婚了,那您更可能和丈夫一起旅行吧。”

宋嘉如波澜不惊地微笑着。李夏景也总这样笑。可戚卓殊更喜欢宋嘉如的笑,琢磨着可能因为李夏景笑起来很装,但宋嘉如不会。脑子里飞快闪过细碎的思绪,她笑起来:“而且您和我说过您是独身主义者!”

宋嘉如笑开了,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您当时和我说独身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知道是您了,忽然就觉得好难得啊。”戚卓殊坦诚说:“您在那个年代,居然就能想到独身了!”

宋嘉如笑了笑:“我大概不算早。”

她像是有言外之意,但既然不说,戚卓殊就没有追问,重新回到那个问题。宋嘉如无意隐瞒,便说出实情:“我想趁自己还健康的时候,给自己留点时间。”这也正是她出现在这旅程中的原因。

戚卓殊心道:或许以后出行的时候,她不需要担心找不到朋友了。

车子一路前行,中途接了向导,继续前进,直到乌库楚雪山附近的村落。一行五人在这里歇脚,适应高原环境,有位队友出现低烧症状,但没有大碍。而戚卓殊仍活蹦乱跳,挂着单反跑来跑去,承担了为大家拍照的责任,还不忘给自己和宋嘉如拍了一堆合照留作纪念,最后按照常规把拍下的美景放到微博。

正式爬山的时候,几个人多少都有些高反症状,但能坚持。另外三人走在前面,戚卓殊跟着宋嘉如走在后面,偶尔聊天,但条件恶劣,说不上几句话,更多精力集中在攀爬本身。

攀爬过程中需要过河,水深不到膝盖,穿着高山靴并不难过。但出于谨慎,戚卓殊仍跟在最后,防止前面的人发生事故。可她自己却踩在巨大的鹅卵石上,脚下打滑,倒仰着栽进河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她瞬间意识迷离,被湍急的冰川融水冲向下游。

再度睁眼时,戚卓殊正躺在医院里。

脑震荡。

戚卓殊满脑子他爹的。

爬山的时候没摔过,却在过河的时候摔成了脑震荡——还是条那么浅、那么浅、那么浅的河!

她被自己气笑了。手一伸,抓到手机,当即发博表达了自己骂爹的心情。微博发出去后,她又泛起恶心,吐了一通便投入新一轮沉睡。

再次醒来时,宋嘉如在旁边,扶她起来吃了点东西。戚卓殊深觉自己在偶像面前失了形象,但又不得不承认,失了形象更方便她套近乎,而医院更是个培养感情的好地方。只是她要住上几天,总不能麻烦宋嘉如一直陪伴,便劝她做自己的事情去。宋嘉如有些不放心,正犹豫着,护士忽然通知戚卓殊有人来看她。

接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伴随着急切的声音:“你没事……”

脚步骤停。看到宋嘉如的瞬间,陆嘉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很快又转向戚卓殊,眼神扫过她全身,关切道:“你没事吧?”

“脑震荡。躺几天就好了。”戚卓殊指指宋嘉如,炫耀似的说:“你看到她了吧!宋嘉如!”

提到宋嘉如,她满眼都是星星。陆嘉礼想起那个夜晚,她们从宋嘉如的钢琴演奏会走出,她抱着签名专辑兴奋地亲吻,走得东倒西歪,然后在月光下亲吻了他。

神色有片刻恍惚。陆嘉礼回神,站直身体,面向宋嘉如时努力保持镇定,微笑着说:“您好。我是……”他顿了顿:“您的粉丝。”

“你好。”宋嘉如亲切道:“你是小戚的朋友?”

“嗯。”陆嘉礼弯起嘴角,抿出一个礼貌的笑。

“这就正好了!”戚卓殊立刻插话进来:“宋姐姐,有他来照顾我,你不用担心啦。”

宋嘉如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叠单子,交到陆嘉礼的手上,细致地交代了医生的嘱托,又说些注意事项。回到戚卓殊床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戚卓殊乐呵呵地送走宋嘉如,直到她从门口消失。转眼脸上笑容没了,戚卓殊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说:“你装什么装。”

陆嘉礼茫然:“我没装。”

“呵。”戚卓殊冷笑:“见到宋姐姐你不高兴?”

陆嘉礼:“……高兴。”

戚卓殊立刻问:“那你怎么不笑?”

陆嘉礼笑了。努力拉开嘴角,装出真诚的笑。

“你还是别笑了。”戚卓殊指着椅子让他坐到旁边。

陆嘉礼不明所以,打量戚卓殊的表情,沉沉的看不出什么。他依言走近,椅子只坐了一半,问她怎么了。

戚卓殊却绽开粲然的笑容,说:“你送的画我很喜欢。”

陆嘉礼微愣,既而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你能多画几幅吗?”戚卓殊问:“我买。”

“当然可以。”陆嘉礼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说:“我送你。”

戚卓殊计划着如何将自己的画像挂满房间,随口问陆嘉礼怎么想起送画,耳朵敏锐捕捉到他的回答,不禁问:“萧言晏?”

陆嘉礼点头。萧言晏借钱的时候他才发现,就像陆琮说的那样,他吃陆家的住陆家的,离开陆琮就什么也没有。他的处境和萧言晏没什么两样,全副身家只寄托在那点渺茫的父子亲情上。他需要足够的钱,离开陆琮也能养活自己,也能帮助朋友——不至于让萧言晏向戚卓殊伸手。

戚卓殊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你对朋友真好。”

陆嘉礼不自在地说:“大概因为我朋友很少吧。”

这对话似曾相识,像她也曾说过。但戚卓殊想不起来了,便放弃思考,去勾水杯。陆嘉礼帮她倒了杯水,戚卓殊接过说声谢谢,又低头去看手机。

戚卓殊没有聊天的意思,陆嘉礼也不善打开话题,病房中一时安静,直到戚卓殊的手机震动声响起,提示她来了消息。

她点开看了眼,消息来自江行舟,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