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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85)

陆嘉礼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说画像因他而失宠。可他只觉得想笑。萧言晏什么都不知道,他装出一副和戚卓殊很熟的样子,好像能随意进出她的卧室,但实际上他却不知道,送来这幅画的时候,他和戚卓殊的关系本就僵硬。而且,萧言晏透露出的这幅画很可能今天才来到客厅的消息,还传达出另外一个信号:即便是那天的事情令戚卓殊生气,这幅画也依然留在她的卧室里。

陆嘉礼已经知道那天戚卓殊的态度为什么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当他受伤赶往医院时,为了方便,他直接买了新的电话卡,导致他听到戚卓殊的话时完全崩溃了。直到后来他补办了不知随手机丢到何处的旧卡,在开机的瞬间看到了那三个未接电话。

半个小时内,他错过了三个电话。这样就不难理解,先前她们的关系明明已经好转,却突然来了一把八十度的转弯。

这个认知将他从绝望中唤醒,他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再见戚卓殊一面。可同时一种怯懦又支配了他,使他不敢见她,担心从她口中听到不想要的回答。

后来他意识到萧言晏有事情隐瞒自己,很可能和戚卓殊有关,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确定,鼓起勇气询问自己的判决,却看到她和自己的好朋友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服装店。

那个他唯一的朋友,和陆琮发誓绝不会背叛自己的朋友,居然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踩着他爬上了他心上人的床!

萧言晏在公司受到刁难打算违约的时候,是他出手解决,帮他赔付违约金。萧言晏一事无成、居无定所的时候,是他主动提出,养了他三年。萧言晏说要创业、说要工作,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又失败多少次,是他每一次都给予金钱和心理的支持。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值得信任的人,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他被强烈的愤怒击中了。他疯狂地攻击萧言晏,说了许多冷静时绝对不会出口的恶毒话,用尽全力地刺痛他,和他扭打。可结果,他打不过萧言晏。

他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心中一片荒芜,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戚卓殊,去问出那个问题。

他想要抓住一点希望,即使很渺茫。

只是真正见到她,对上她的目光,他又迷茫了。她总是时远时近,喜怒无常,在他坠入深渊时将他拉起,却又在他高兴时将他亲手推下。而他挣扎在二者之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为什么不放弃呢。

放弃吧。

他这样对自己说。

但偏偏他看到了那幅画。那幅他在心中描摹了千万遍,付诸笔端时仍觉不能展现她万分之一神采的画。就像中学时窝在墙角的少男,突然看到少女披着阳光走来。

他弯起嘴角。即便脸庞已经被青紫覆盖,肿胀得不堪入目,可当他笑起来时,没有人会注意他的脸颊,只会情不自禁地对上他柔软的目光。

他微垂眼睫,又在柔软中杂糅了一丝对外隔绝的疏离,轻轻说:“你听到了吧,我受伤的事?”

萧言晏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戚卓殊说:“听到了。”

“那么,”他抬眼,直直地看她,认真问:“你介意吗?”

戚卓殊有一瞬失神。很奇怪,他有一双和李夏景相似的眼睛,可即使模糊他们的面庞,她也不会将他们混淆。李夏景绝不会有陆嘉礼这样纯粹的眼神。

她想笑,也就笑了,说:“当然不介意。”

陆嘉礼也笑起来,眼中亮起柔和而不灼目的光:“那你还记得我们约定的画吧。”他说:“我会尽快画完交给你的。”

“好啊。”戚卓殊笑道。

陆嘉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像枯木回春。仿佛痛感消失,他站起身,步伐缓慢地走到戚卓殊和萧言晏面前,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萧言晏,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说:“记得还钱。”

萧言晏懒洋洋说:“放心,不会欠你的。”

陆嘉礼又转向戚卓殊,郑重地道声再见,离开了她的家。

看着眼前广袤的天地,明明身体还疼痛着,可他的心胸却宽广起来。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发现过往的执着并没有必要,只会将他和戚卓殊捆绑太死,哪怕不怀着获得回报的心态去付出,也依然透着咄咄逼人的味道。

她们的关系本可以轻松一些。她喜欢他的画,他便为她作画。这样就很好。

陆嘉礼嘴角不自觉上扬,回去的路程也没有那么痛苦,走进家门前,他还为最新建立的关系感到满足,可刚进门,对上陆琮的脸,所有开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和陆琮的关系早已剑拔弩张,次次谈话都针锋相对,最后不欢而散。然而与陆嘉礼偏激不同,陆琮更加老练,无论陆嘉礼如何刺痛他,他都能平静应对,最多骂一句滚。可今天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同。只是这么站在门口,他身后的一切对陆嘉礼来说便都成了深邃的黑洞。

陆琮紧盯着他:“谁干的?”

“不用你管。”陆嘉礼硬邦邦地说。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陆琮冷笑一下:“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瞒着我。现在视频已经闹得全网都是,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陆琮的儿子不是男人!”

“原来是这件事啊。”陆嘉礼觉得讽刺。

陆琮大叫:“到底是谁干的!”

陆嘉礼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

话音未落,陆琮抬手便是响亮的一巴掌!掌陆嘉礼一个趔趄向旁边倒去,被鲜血黏连的伤口迸开,血重新流了出来,从下巴颏滴下去。

他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我捐肾的时候你只会冷嘲热讽,现在知道我做不成男人,终于激动了啊。”

陆琮恶狠狠说:“你做不成男人,还觉得很骄傲啊!”

“是啊,我当然骄傲。”陆嘉礼说:“至少我没法逼哪个女人给我生孩子,也不用担心哪个女人生下孩子就离开——啊!”

陆琮一脚将陆嘉礼踹飞出去!

陆嘉礼砸上大门,又落下来,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只不住地咳嗽着。每咳一声,胸肋间的疼痛就多一分。他摸索着,果然发现肋骨断裂,不禁笑起来。更多的血流下来,滴答滴答地积成了一汪。

陆琮对他的伤势视而不见,咬牙切齿说:“我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谁干的!”

陆嘉礼从牙齿中挤出话来,一字一字说:“我自己撞的!”

陆琮瞪了他半晌,笑了:“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早把你剁了喂狗!”

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不知道打给什么人,要求对方调查这件事。联系妥当,才施舍陆嘉礼一个眼神,冷冰冰说:“骨折了吧。正好,接下来你就给我在医院好好待着养伤吧。”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