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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节(第29551-29600行) (592/613)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室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修丞谨对着旁边的沙发上微微一笑,随即埋首工作。

哪怕是已经到了放权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懈怠,总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运筹帷幄,掌控大局,他身上的担子依然不轻。

晚上有个宴会,由修平儒代为出席。

修丞谨这几年也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越来越少的出席这样的场合,就连财经杂志也已经连着三年没上了,上一次记者来采访,他很干脆的让对方去找修平儒。

毫不掩饰自己要退居二线的心思。

只是他到底是独裁惯了,看到修平儒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总会训上两句。

那家伙也不生气,反而将他三叔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金科玉律一般。

从公司出来,也不过才下午四点左右,吩咐司机开往城外的疗养院。

司机很快反应过来,今天是星期四,每个星期的这一天,boss都会去疗养院探望一个人。

疗养院面山靠海,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实在是最合适修养的,只是消费太高,普通人自然是消受不起。

修丞谨不用人陪,径自去了常去的房间。

里面的老人正在调广播,见到他进来,撩撩眼皮,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修丞谨也不介意,将包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用这个。”

“不用,我年纪大了,用不明白这玩意,就用这个就行。”

他年纪大了,说两句话就咳,越发觉得窘迫,干脆背过身去。

“不是我买的,是苏原,他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将这个东西发到我那里,让我给您送来,我的东西您不要,您亲儿子的东西您也不要嘛?”

说到自己的儿子,老人衰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转过身将平板电脑接在手里,宝贝一样的看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柜上。

修丞谨伸出手去,要教他使用方法,老人很直白的拒绝了:“不用,护士会告诉我。”

修丞谨也不勉强,也不在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做了大约一个小时,最先受不了的是老人,他开口说道:“你以后不必这么辛苦,下了班还要来这里。我在这里也挺好的,不需要谁惦记,你岁数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该忘记就忘记,不能真的因为一个人误了一辈子,哪怕那个人是我女儿,我也不赞同。”

修丞谨的身子动了动,只道:“我愿意的。”

“你啊,这些话当年你三婶走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过,可你只是听着,不曾反驳,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想像你三婶那样问你一句:值得吗?真的值得吗?我那个女儿,已经走了几十年了,你为了她,不成家,不娶亲,不生子,真的就是值得的吗?”

“值得!”

老人气得一个倒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指着修丞谨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你啊,苏绽究竟有什么好的,书没读几年,又犟又倔,一条道走到了黑,白白丧了命,你怎么就不能学点好的,非要学她的顽固不化呢?”

修丞谨半阖着眼睛,道:“您别说了,就算您是苏绽的父亲,再这样说下去,我也会生气的,而且,怎么能说不值得,她一直在陪着我。”

苏建国听到这话,恨不得直接拿着刚到手的平板电脑砸醒这个人,说是陪着,这屋子里压根就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陪着你,那是你臆想之中的,她什么陪着你,人死如灯灭,要是她真的有魂魄这么长的时间,也早就去投胎了。你把自己弄得神神叨叨的,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修丞谨,算我求你,替我女儿求你,为了让她安心,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算是给她积福了行吗?”

当初命丧仇家抢下的女儿如何不是他心中的痛,这么多年了,放不下的又何止是修丞谨一个人,说出这些话,老人已经泪痕满面,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这些话别人怎么敢说,能说的,也就剩下他了。

他是苏绽的爸爸,不怕这位声名显赫的修三爷发怒,也不怕他翻脸,甚至希望他能真的闹起来,两个人大吵一架,自己能将他骂醒。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能真正的心如铁石,这么些年,眼看着修丞谨一个人巴巴苦守,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姑爷,女婿,半个儿子,我承认你,承认你是我苏建国的东床快婿,承认你还不行吗?别再煎熬自己,放过自己吧!”

司机不知道在疗养院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boss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分明有些踉跄。

他连忙下车,打开车门,修丞谨却不上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里看,仿佛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对着他挥挥手,笑着道:“三哥,快点,做这!”

她还是年轻时的相貌,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改变,一双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眼睛,鼻梁上的小痣衬给她的笑容平添了几分俏皮。

修丞谨微微一笑,坐了进去。口中喃喃道:“你爸老糊涂了,你明明就在这里一直陪着我,他怎么能说你不在呢。”

番外四

苏建国的话还是给修丞谨造成了影响。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或者是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哪怕是明知道他神经兮兮的将已经死去的人当成还活着的人对待,甚至为了一个死人守身禁,欲,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怕他发疯,怕他受不了打击,更害怕他会想起当年苏绽被姐妹陶胭出卖,惨死在魏武抢下的事情。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曲如眉。

那也是在曲如眉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躺在医院里握着他的手希望他能走出来。

那是苏绽的亲妈,修丞谨当着亲妈一样供着的存在,根本就是在交代遗言。

修丞谨又怎么会对她发脾气,不过也是强忍着的,给人办完葬礼,才彻底爆发,对于身边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一样的日子,足足过了小一年的时间,才又恢复正常,从那之后,更没有人敢提起这个话题来。

哪怕是亲近如陈飞邈等人,也不行。

许久不见的孤寂向他袭来,哪怕是竭力的说服自己,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后座上没有第二个人,餐桌上只有他自己,伸出去的手没有回应,洗手间里,女士的洗漱用品只是一件件没用的摆设。

诺大的床空出半边,不管自己怎么翻身,都感觉不出一点温度。

心都跟着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闲着的枕头简直就像是长了一张笑脸一样,无情的嘲笑着他的神经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