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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28)

就见武士们已经抬着鸟笼走上了第一阶,里面并非是老虎,而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神色冷漠的大月氏女子。

她眼神平静,也不四处打量,只在鸟笼中站着,平视着前方。

甚至武士们放下她时还有些颠簸,她也纹丝未动,更没有一丝慌乱的神情。

砚儿回头看着杨渐,发现他也正认真地端详着那名女子。砚儿心想,看来这就是议和必然联姻,后宫又要多一个可怜姑娘了。

此时大月氏的使者也介绍道:“这是我们大月氏的圣女,名叫楼兰,她是幸福和睦的象征,将她赠予天朝皇帝,也寓意着大月氏和天朝的安宁。”

楼兰仍旧没有反应,砚儿看着她,心想哪怕艳如萧毓凝、纯如华嫔,整个后宫中仍然无一人能够比肩楼兰的美貌。

她的头发也不同于天朝人的黑色,而是更偏向于琥珀红色,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眸,瘦削且精致。恐怕这样的美貌,无人不会折服。

杨渐也是看得愣住了,一直没有发话。使者便又说道:“皇帝陛下,圣女楼兰还是未婚处子,若您喜欢,便可收为嫔妾;若您不喜,她也善于占卜通灵,在宫中豢养亦有大用。”

砚儿看着杨渐,见他显然着迷于楼兰的美貌,一时也有些心酸。

果然与皇帝谈论男女情爱之事,是自己过于愚蠢了。杨渐盯着楼兰,缓缓开口道:“楼兰姑娘,你怎么想?”

砚儿看着楼兰,见她一言不发,甚至像没有听到一般,便猜想该不会楼兰并不懂天朝话吧。

就见使者开口道:“楼兰自幼养在我们大月氏的皇宫中,是圣洁无暇的圣女,从未受过外界的污浊,更没有所困于金银,自然不像我等粗鄙之人,通晓商贾言语和天朝官话。”

砚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使者的话看似是在吹捧楼兰,实则却也是贬低了天朝的言语。

但杨渐却没有想象中的愤怒,而是和颜悦色道:“既然远道而来,也是一桩姻缘。便先安顿楼兰住在宫中,之后的事情便等楼兰学会了天朝话,朕再好好问问她的意思。”

砚儿心中又是一阵酸涩,自己成为妃嫔原本就是杨渐问了自己的意思,而宫中只有自己一人,是杨渐心悦了许久,征求了同意,才纳为妃嫔的。

而楼兰虽是貌美,却与杨渐一见,便让他如此倾心。原本在危难中互相保护的那一份感动和温存,此时想起来却那么苦涩和嘲讽。

也许杨渐只是随手帮助了自己罢了,而自己只是人微言轻,才觉得一切都那么珍重。

砚儿瞬间又觉得身体沉重了不少,但此时砚儿还不能离席。

镇平侯府的人一定也注意到了萧毓凝和自己重新亲密了起来,若是此时不再与萧毓凝如影随形,怕又是会被人钻了空子。

宴会上每个人都在说着喜庆话,杨渐也和皇后、和楼兰使者谈笑风生。砚儿看着旁边萧毓凝一样落寞的神情,不由同病相怜了起来。

萧毓凝看向砚儿,两人都从彼此的神情中读到了些什么,萧毓凝起身道:“启禀皇上、太后、皇后,云修仪有孕在身,怕是不宜过于劳累,臣妾先带着她回宫歇息了。”

杨渐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已经从鸟笼中被带出来,坐在一旁不吭声的楼兰身上。

萧毓凝拉起砚儿,两人都往青龙台外走去。一如过去的很多个时候,两人逃离那些不愿面对的场景时。直到出了青龙台,两人许久都没有像如今这样并肩坐在轿撵上。

萧毓凝搂着砚儿,慢慢说道:“你又是何苦?那楼兰确实貌美,可你的脸色也未免变得太差了吧。”

砚儿心中一团乱麻,她无措地靠着萧毓凝:“娘娘,若是你能完全理智,曾经臣妾承宠时,你便也不会那样针对臣妾了。从小一同长大的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陌生人来分享夫婿。在后宫中,对皇上动心便是最大的折磨。”

萧毓凝的眼泪也缓缓落下,随着轿撵摇晃着往前走,萧毓凝的眼泪也落在了砚儿的手上。

砚儿抬头看着萧毓凝哭泣,知道她心中只会比自己更加酸涩。砚儿擦拭着萧毓凝的眼泪,两人互相依靠着往钟粹宫走去。

轿撵下,金兰与墨儿也一同往前走去。过了许久,墨儿才开腔:“从前我以为,人人对于娘娘都是工具,却不想娘娘真的对云修仪有着真情,这才格外不同。”

金兰不答话,一旁的书儿看着墨儿,小声说道:“倘若换做是我,我也许没办法如砚儿一样。”

楼兰的到来悄悄地改变了钟粹宫众人的心态,她像一个完全陌生而突然的因素,让众人不得不面对着后宫生活中自己不愿直视的事情——期待皇上的爱,本就是不幸的源头。

第53章

示好

萧毓凝和砚儿回到钟粹宫,两人平复了情绪后,见夜还未深,两人难得的亲密起来,自然也不愿早早分离,便坐在钟粹宫院子里赏月谈天起来。

气氛难得的缓解,萧毓凝甚至还开起玩笑来,说以后要做砚儿肚子里孩子的亲妈。

两人都没想到,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宴会结束后不久,杨渐会亲临钟粹宫。

许是皇后刚出了月子不能饮酒,又也许是众将领和使者面前不宜喝得太醉,杨渐虽是已经有了醉意,却保持着几分清醒。萧毓凝和砚儿听到“皇上驾到”后,便交换了一下眼神。

萧毓凝低声说道:“你快回去吧,怕是今晚不能太平,别影响了你休息。”

砚儿也是这般想的,往回走去,还特意对宣儿说了一声:“快去备醒酒汤吧。”

果然杨渐进来后看到萧毓凝,又是笑又是叫嚷着:“凝儿,你怎么今日都不给朕送醒酒汤了?”

砚儿隔着房门,听到此话,知道自己预料对了。心中隐约既是疲惫又是厌倦。胡氏在旁劝道:“娇娥,别听了。你也该休息着睡了。”

砚儿看向自己的母亲,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母亲还是早点改口,叫娘娘便是。宫中人多口杂,我的罪奴身份早就揭了过去,便是有人查起来,也不能让人知道我就是胡娇娥。”

胡氏点了点头。砚儿暗下自己心中的探究之意,被金兰搀扶着梳洗休息了。

次日清晨,砚儿刚准备去太后处请安,便见萧毓凝从殿中走了出来,喊住她:“砚儿,今日请安你还是和本宫一同去吧,有些事要说。”

砚儿等了下萧毓凝,两人一起上了轿撵,萧毓凝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你可知皇上昨晚来,才不是为了那口醒酒汤?”

砚儿疑惑地看了看萧毓凝,摇摇头:“娘娘直说发生了什么吧。”

萧毓凝不屑地抿了抿嘴,说道:“是为了楼兰。他昨日虽是歇在了钟粹宫,一大早便把我摇醒,说了好一通楼兰如何如何可怜,希望我能多去看看楼兰,照拂一二。我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恩宠。”

砚儿也不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唏嘘:“没想到他还真是心细。”

又问道:“不过楼兰姑娘确实也是个可怜人,我们实在不必为难了她。”

萧毓凝点了点头:“你看她,连皇上说了些什么话怕都是听不懂的,有什么好怪罪她的。罢了,请安后你便跟我一同去漱玉斋看看她。”

砚儿应下了。这几日宫中风平浪静,太后看在镇平侯府的面子上,又想着萧毓凝救护皇后有功,连平日里经常放在心上的礼仪也宽松了许多。请安时也只轻轻敲打了几句,便放了妃嫔们自己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