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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128)

颜如玉这时才了解了一些情况,出言问道:“我漏夜来见你,本就是为了帮忙,你说说,此刻我和颜家能帮到什么?”

砚儿探究地看了过去:“没想到柔嫔没了,颜家的依靠还是都落在你的身上。”

颜如玉满不在乎地说道:“便是没了皇上的宠爱,我如今还是颜府的嫡女,父亲在一天,便不会薄待了我。更何况若不是你,颜家恐怕也不会照旧看重我,所以我才更得帮你。”

颜如玉倒是个明白人,若是砚儿倒了,颜府在宫中再想要如以前一样攀附太后,只怕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颜府和李府都是文官世家,几十年同朝为官都没有培养出来什么亲近,可见路子不合许久了。帮着些砚儿,颜府的阁老地位还能有些仰仗。

砚儿看着颜如玉,照实说了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此时颜府能有什么帮忙的。若是真的要帮,便得好好看着镇平侯府,若能有军队及时遏制镇平侯府和大月氏,应该也是好的。但可惜颜府是文官,没有军队。”

颜如玉眼睛却转了转,说道:“颜府虽是没有军队,却有豢养的死士,关键时候或可一用。”

砚儿点了点头:“如今侯府的大军已经逼近了边境,只怕太后这一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开战,紧接着便是侯府一边帮着打大月氏,一边要求要“清君侧”,只怕是皇上的位子不稳了。”

颜如玉思考了片刻,这才如梦初醒,明白了太后的盘算。

毕竟是世家大族生出来的嫡女,自幼对政治也有培养和涉猎,颜如玉听完砚儿说的这些情况,站起身来,说道:“只怕让你在这未央宫中,穷尽脑力想也难以破局。不若我先回去报了颜府,看看他们有什么对策。这样可妥帖?”

砚儿想了想,如今想要破局,本也就离不开朝堂中的支持,而颜府本就和太后的母族有利益冲突,在这种最真实的利益下,反而不容易出岔子。

砚儿点头肯定了颜如玉的想法,便见颜如玉披上了来时的大黑斗篷,准备往外走去。

此时砚儿再次开口,说道:“你也切勿冒险,太后不会真的杀了我。”

颜如玉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砚儿:“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但我在外面,很难不担心。”说罢这团如墨一般的身影便慢慢离去,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说实话,砚儿其实想明白了一些破局之法。此时若是大皇子没了,太后没了现成的幼帝,只能被迫等着萧毓凝的孩子降生,那么萧毓凝以孩子做威胁,自己的性命就一定可以保住。

但砚儿并不想要这个法子实行,虽说与先皇后没有什么交集,但毕竟大皇子实际上也只比圆圆和团团大了不到半岁,慈母仁心,看着孩子便觉得可怜,更别提算计到孩子身上了。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自己手中、青婵手中、萧毓凝手中,有什么是真真切切能够牵制太后的?

此刻甚至太后的亲生儿子杨渐,都无法让太后收敛野心,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一切只化作无奈的叹息。

太后在护国寺整整待了一个周,而在这一周内,砚儿还见了一位未央宫的来客——杨渐。

“久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渐看着砚儿,问道。

但砚儿不想也不能全盘托出,她看着这个俊朗的男子,看着自己也曾经短暂迷恋过的眉眼,看着与圆圆和团团相似的面孔,还是说不出来话。

杨渐没有权势,自己哪怕是真的逼到了绝路,青婵若是愿意一搏,肯定还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可是杨渐有什么?杨渐没有暗卫,没有军队,没有铁了心支持他的朝臣,一旦清君侧的旗子打出来,只怕杨渐的性命也会走到尽头。

自己要如何告诉他这个真相?告诉他亲生母亲的筹谋?告诉他这一切最后的走向?

杨渐看着砚儿的眼神,慢慢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朕?”

第113章

困局

砚儿看着杨渐,仍然是沉默。杨渐慢慢走到砚儿身边,蹲坐在她的旁边,把砚儿揽进了怀里。

砚儿突然想到,曾经自己被萧毓凝排挤的时候,那个寒冷的冬天,杨渐也是这样偷偷溜到自己的身旁,将自己拥入怀中。

泪水此时控制不住地掉下,砚儿虽说自诩看透了杨渐的多情与负心,看透了他的贪玩和好色,却在这人世间里,只看透过这样一个男子。

自己几乎是毫无选择地与杨渐成为了枕边人,这种莫名的依赖和羁绊,此时才让她更触动了起来。

砚儿越是哭,杨渐抱她越是紧,过了片刻,杨渐才颤抖地问道:“是不是母后,终于要动手了?”

砚儿呜咽着,她知道杨渐猜出了真相,而她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只能点了点头。

杨渐一阵僵硬,两人抱坐在一起,共同陷入了这个僵局。

砚儿平复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道:“不如向突厥借兵吧。”

杨渐一愣,问道:“突厥已经和天朝数十年完全不往来,贸然借兵,突厥会答应吗?”

砚儿心中谋划的时候,本是没有想过要保住杨渐的,但真的当她见到杨渐时,才意识到自己似有似无也是存了一份情意的。

哪怕不是为了爱,只是为了曾经的那一份眷顾和保护,那一份知己知彼的感情,心中还是有帮杨渐的冲动。

砚儿这时才说出了她的想法:“突厥不会答应。但是若是以臣妾和两个孩子为质,或许可以借一两万兵。”

杨渐不明白,问道:“螳臂挡车,也会有效吗?”

砚儿心中知道杨渐其实不太懂政治,也不怪他,此时危难,救了杨渐也等于是救了自己。

于是便耐着心解释道:“如今的困局,是太后联合镇平侯府,与大月氏一同里应外合,想要迫使皇上退位,辅佐幼帝。

若是大月氏自顾不暇,那么就很难集中兵力攻打天朝,侯府自然无法在战事中大展雄风,此乃一层削弱。

而青婵郡主若是可以领兵与侯府制衡,若是不从便将侯府直接定为乱臣贼子,侯府为了保存实力,必然会答应,此时皇上只要答应扩大侯府的权势,借机软禁太后,太后和镇平侯的联盟也能得到削弱,皇权则可以暂保。”

杨渐疑惑地问道:“为何是暂保?”

砚儿叹了口气:“臣妾不在,皇上若是再不上心朝政,今日之事迟早还会重演,到时候没有办法再这样分别制衡,而是皇上孤军对抗镇平侯府,只怕毫无胜算。”

杨渐抱着砚儿的手松了松,他也在犹豫自己是否能够足以抵挡这一切,过了片刻,杨渐起身说道:“朕会按照你说的做,你就等着朕的好消息吧。至于质子一事,朕不会让你去的,你放心。”

说罢便离开了。全程目睹着这一切的朱翰远立在砚儿身旁,问道:“娘娘,皇上这边,您有把握吗?”

砚儿微微一笑,有些凄苦:“有没有把握,也只此一次了。若是他能成,本宫也算是能离开虎口,到时候再做斡旋,还有转机。若是他不能成,本宫也好死了这条心,过往种种,已经以命相报了,往后只是两不相欠。”

也就是说,这次是砚儿给杨最后一次机会。两人同床共枕几年,砚儿其实没怎么给过杨渐机会,她把持着一切的主动权,或亲或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