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78)

冯尧有点失魂落魄地下去。

冯媋走上楼梯，“哥，你跟母亲说了什么？”

他一手攀着栏杆，一手搭了外套，“还能说什么？我答应了母亲，今后不再见流霜了。”

“哥，你真舍得？”冯媋失声追问。

“我不舍得，可有什么办法？”冯尧一截一截台阶走下去，表情木然、六神无主，像是走向绝望的入口。

冯媋想到自己，为了江文翙，她何尝不是这般五内俱焚过？

浑身也既爱又恨、又热又冷，眼角的泪不禁落下来。

江家已挑了上门提亲的日子，把婚期定下了，在正月过后，春暖花开之时，掐指一算还有半年。

江文翙完全融在幸福中，上海、冯尧、岳流霜、冯媋，他都不去想，满眼只有秦白鹭与自己的志得意满。

内阁已经把他从机要秘书升为了秘书长兼执事顾问，有暂代总理处理事务的权力，在同龄人里面已经达到了巅峰阶段。

岳流霜听了母亲说了两回胡叔叔的报社缺人手，胡立也打过电话询问过她的工作意向。

想起那晚上冯尧离去时候的神色，岳流霜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一个点，不得不去面对。

冯尧什么话也没有问，握着钢笔，眉峰清寒地在岳流霜的辞职信上签了字，一句话也不说，气氛压抑到让人心底绷不住。

岳流霜神情凄惶地走出办公室。

冯尧觉得她像会永远消失一般，他想伸手挽留她，可身上却被无数无形的手死死捆绑住。

一夜之间，抗日大战大张旗鼓进行，上海街头全部贴满反日标语。

年轻人纷纷罢课走上街头抗议、宣布爱国跟救助事宜。

过不了两个月，日军占领的地域一个接一个，局势越发紧张。

姚长健也不进修了，梨霜跟着他和同学们也跑上街头去刷墙、喊口号。

学校已停课，她瞒着家里每天去上学，在街上跟着同学游行了一个月。

岳流霜从报社回来，看到梨霜跟几个人举着标语在对面大街上对着街上的人大喊，赶紧下车去拉着她回家。

“梨霜，万一被政府抓到怎么办？”岳流霜死死拖住她，“政府抓人可是不讲理的，万一武动镇压，你还要不要命了？”

“姐，别人打进咱们中国来了，中国人还能打中国人？”梨霜挣脱她的手，“别管我，这是伟大的事，我要去做。”

街上闹哄哄，四处街道戒严，神色匆匆的人们和过往车子堵了一条街，喇叭声震天。

成群结队的学生一波波，警察已背着长枪在关口跟大街巡逻镇守。

岳流霜看这凄迷的场景，直觉得心力交瘁，她再次去把梨霜拖出来，“你不能胡闹，母亲要是知道，还不昏过去？”

梨霜挣不开，直喊姚长健。

姚长健跟几个学生过来，岳流霜道，“我知你们是好意，但这么做不但没用，还会白白受伤。”

“可咱们只是学生，还能有什么法子？”边上的女学生问道。

“这事可以再商议，但梨霜必须先跟我走。”岳流霜死命拉着梨霜。

梨霜抱着路边的木桩向同伴求救。

姚长健说，“梨霜你先回去，今天你也走得够远了。”

梨霜一直摇着头，脸都憋红了。

岳流霜招了一辆人力车，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梨霜推上车，梨霜一直叫：“姐，你自私！”

“父亲已经不在，家里不能没有你，不然母亲也活不下去。”岳流霜按着她：“你若要坚持就先杀了我，就没有人拦得住你了。”

梨霜闭嘴不吭声，再回头，见姚长健跟几个学生都看着她，梨霜心里又难过起来。

樊氏气得差点一口气闭了过去，她用手拍着桌面：“梨霜，你就不能让我活得舒心些？简直是太不懂事！”

梨霜不服气：“要是都没人上街说话，外国人早晚把中国人欺负光，人家都踢开咱们国门了，咱们还不团结起来？”

“这话是不是姚长健说的？”岳流霜问道。

梨霜低头不回答。

“从今天开始不许出门，不许你见姚长健。”樊氏下了通牒：“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学校也暂时停课了，你就在家待着！”

梨霜一下子伤心地哭了出来，岳流霜赶紧拉着她上楼。

哄了梨霜两个小时，眼看她睡了，岳流霜走出房门才顿时觉得脚步无力，她伸手扶着墙，不知为什么，眼泪也差点迸出。

🔒第二十三章

多少相遇，能有始有终

去年的中原大战后，各地都有兵力驻扎在北平、上海、天津这些重要的腹地。

国内混战还没完全消散，国外战争又起。

江南的灾民又一个劲往上海涌来，乱象触目惊心。

爱情、天灾、人祸，压得岳流霜心头喘不匀每一口气。